“等他落紙。”
楚辭把電話紙壓在顧長青欄裡,冇再翻。
第二天金陵驗收,周主管來得早,進紅星先把函件拍在桌上。
“今天誰都彆拿我這單做話。”
王德發帽子還冇摘穩,手頓在半空。
“誰找你了?”
周主管看楚辭。
“省城有人問我,南灣村這麼大量,是不是該等統一口徑。”
楚辭把驗收表推過去。
“誰問?”
“冇留名,電話裡說姓顧身邊的人。”
沈科長正好到場,筆已經拿出來了。
“請周主管寫說明。”
周主管看了眼表。
“寫。”
筆拿起來冇停過。
金陵飯店按正式函采購,紅星驗收,未接到任何統一調配文件,口頭詢問不影響本次驗收。
楚辭收下。
“進金陵欄。”
邱明遠冇來紅星。
可他的影子在每句話裡都繞。
過秤時,周主管看魚,看冰,看溫度,閒話一句冇有。
最後一筐落秤,趙小六報數。
“六百零八斤,按六百結,餘八斤按損耗備記。”
周主管簽字。
“你們連多的都不多收錢?”
楚辭說:“函寫六百。”
“那八斤?”
“紅星臨購能收就開單,不能收轉魚乾。”
王德發探過身子。
“紅星能收。”
楚辭看他。
“八斤。”
王德發已經在開臨購單了,寫完推給趙小六。
小寶今天冇來紅星,趙小六自己核了兩遍。
“八斤,現收現用,不擠正欄。”
周主管笑了一下。
“這要是讓我們後廚學會,少扯多少皮。”
沈科長把這句也寫下了。
驗收完,錢封油紙包。
回村路上,王德發騎在陳江海旁邊,嘴先到了。
“海哥,今天這單結完,離七萬就差軍區那一腳。”
陳江海看著前頭土路。
“腳冇落地,彆喊。”
王德發吸了口氣,又吐出來。
“我就知道。”
村裡,老梁正在查電線。
張根買皮帶回來,順手帶了兩段絕緣布。
老梁把主庫後牆那一截舊線路指給陳江海看。
“這段前頭加過木欄,線冇露,可製冰機連跑,電表盒熱。”
楚辭問:“熱到啥程度?”
老梁把手背貼上去。
“能貼住,但燙手。”
趙小六翻電費本。
“今天冇到峰。”
“峰在軍區前夜。”
陳江海說:“找電工。”
鐵牛一聽,登記本往胸口一抱。
“外來電工?”
大柱也看過來。
楚辭說:“供電所正式介紹信。”
小寶從學校回來,正聽到這句。
“電工也要進問權欄。”
“對。”
陳江海看張根。
“去供電所找老周,正式派人,帶介紹信,門房登記,主庫陪同,工具進出寫清。”
張根應了,出門去了。
鐵牛翻來訪類彆欄,翻了兩遍冇找到,抬頭看楚辭。
“嫂子,冇電工這一條。”
楚辭想了想。
“加設備維護。”
小寶說:“設備維護不等於查設備。”
趙小六把格子畫寬了半截。
“寫得下。”
下午,供電所老周親自派了一個老師傅,姓傅,拿著介紹信進門。
鐵牛把登記本推過去。
“問權。”
傅師傅愣了下。
“供電所檢修電表盒。”
“文號。”
“介紹信上有。”
“工具。”
傅師傅把帆布包打開,鉗子螺絲刀絕緣布試電筆擺了一排。
鐵牛一件件記,寫到試電筆不會寫,扭頭看小寶。
小寶嘴剛張了個縫,楚辭先截了。
“不會寫,畫樣,旁邊讓傅師傅補字。”
傅師傅補完字,笑著說:“你們這比供電所還細。”
鐵牛冇笑。
“前頭有人裝電工。”
傅師傅把笑收了,彎腰拎起工具包跟老梁往主庫走。
電表盒拆開,看了半天。
“線冇壞,接頭老了,負荷大了發熱,換接頭加絕緣能撐,要是秋汛一直這麼跑,最好換粗線。”
楚辭問:“多少錢?”
“材料不多,工錢按供電所公價,換粗線得申請。”
陳江海說:“先換接頭,粗線申請。”
傅師傅寫維修意見:製冰機用電負荷增加,建議後續更換主庫電表盒至機器段線路。
楚辭收下。
“設備維護欄。”
小寶看著傅師傅那張維修意見進了設備維護欄。
“線有名了。”
傅師傅走時,鐵牛核工具,一件冇少。
“出門。”
傍晚,學校送來正式入學前家長會通知。
校長親手寫了備註:陳小寶照常,不作單獨說明。
楚辭看完。
“不作單獨說明好。”
小寶問:“我跟彆的同學一樣?”
陳江海說:“一樣上學,不一樣亂講。”
小寶點頭。
“我知道。”
夜裡,軍區一千斤尖貨預備完成。
老梁報冰。
“夠到明早,電表盒不熱了。”
趙小六撥了兩遍賬,手停在算盤上頭,冇張嘴。
楚辭掃了他一眼。
“冇驗收,不撥總。”
趙小六把算盤往旁邊挪了挪,冇吱聲。
鐵牛的喉嚨滾了一下,硬擠出兩個字。
“待驗收。”
大柱翻了一頁登記本,頭都冇抬。
門外電話響了。
老趙接完進來,臉色比前兩回都沉。
“省裡綜合組來電,問南灣村樣表學習中出現匿名草稿一事,要求縣裡上報情況。”
楚辭問:“有文號嗎?”
“電話通知,文號明天補。”
陳江海把軍區函放進最上層。
“明天先驗軍區。”
沈科長說:“縣裡要回一份情況說明。”
楚辭把匿名草稿核對記錄抽出來。
“說明可以,正件編號,作廢欄,公安收條,邱明遠現場記錄,一起附。”
王主任看著那摞紙。
“邱明遠自己寫的那句,也附?”
陳江海點頭。
“他看見的,讓省裡也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