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消失的軍醫
接下來的日子,整個晉西北的日軍駐地發生了連環案件。
忻州據點,二十多個軍醫憑空消失。
朔縣據點,隻剩下一個當天去給聯隊長洗腳的女護士。
寧武據點,醫務部所有人不翼而飛。
駐軍報告像雪片一樣飛向太原第一軍司令部。
司令部的參謀們翻遍了作戰手冊,找不到任何關於“夜間軍醫集體失蹤”的應對方案。
這段時間,杜哲在晉西北所有的日軍據點之間遊走,他白天睡覺,藏在山洞裡、樹冠上。
天黑後出發,靠兩條腿在據點之間飛奔。
每到一處據點,就會先找軍醫。
這些軍醫,有超過半數是他1931年在腳盆國本土埋進軍醫係統的釘子,以及釘子們的學生,信徒。
每到深夜,杜哲都會跟鬼一樣飄進日軍軍營,找到醫務處,挨個對上組織暗號,然後把人帶走。
不願意走或不是自己人的那些怎麼辦?
“關門,一個不留!”
半個月後,杜哲帶著四百一十二個日軍軍醫,出現在得雲社野戰醫院門口。
趙剛是第一個看見這群人的,他當時站在研究所二樓陽臺上,手裡端著一碗小米粥,正準備吃早飯。
看見門口走進來一大群人,穿著中國平民的衣服,而杜哲正在他們前方指揮他們列隊。
趙剛以為是新來的難民,連忙放下碗筷下樓去迎接。
......
宣誓儀式在當天下午舉行,地點是野戰醫院門前剛平整出來的空地。
四百一十二名日軍軍醫排成方陣,麵向空地中央豎起來的一麵白色印有pax字母的旗,舉起右手。
鬆本太郎領頭宣誓:
“我,鬆本太郎,原腳盆帝國陸軍第一軍直屬野戰醫院少佐軍醫,在此宣誓加入國際反戰聯盟。我承諾,以醫者之名,為所有傷者提供救治,不分國籍、不分陣營。我譴責腳盆軍國主義的侵略行為,願以實際行動贖罪。”
集體宣誓結束後,有十幾個人圍住趙剛,用生硬的中文說想入黨。
趙剛站在那裡,被一群前日軍軍醫圍著,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他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說了一句:“這事我做不了主。”
他隻能求助旅長。
電話裡傳來旅長那邊摔碎碗筷的聲音。
“四百一十二個現役日軍軍醫?”
“是。”
“杜哲帶回來的?”
“是。”
“那個,趙剛啊,他們要入黨的事,彆說我做不了主,我現在都不知道該不該向上彙報了。還是先這樣吧,再觀察觀察。”
“是。”
“趙剛。”
“在。”
“那個杜先生,到底還有多少本事?”
趙剛握著話筒,望向窗外。
杜哲正蹲在空地上,跟幾個日軍軍醫比劃著什麼,像是在討論手術室的布局,陽光照在他背上,他好像在發光。
“旅長,我也想知道。”
......
杜哲安頓好這批軍醫,就又走了。
這次他冇跟趙剛打招呼,隻留了一張紙條在辦公桌上,寫著去去就回。
接下來,杜哲用了半年時間,走遍了整個華北日軍占領區。
他的路線從晉西北出發,經過太原、石家莊、保定、北平、天津,折返向南到濟南、鄭州,再向東到青島,最後沿津浦鐵路北上回到晉西北。
每到一處據點,他就重複同樣的流程:夜裡潛入,找到自己的徒子徒孫,對暗號,帶走。
第一軍司令部直屬醫院,太原陸軍醫院、臨汾野戰醫院,運城防疫給水部隊,這些地方同樣冇有放過,區彆隻是殺的比帶走的多。
杜哲每半個月到一個月給趙剛帶回來一批軍醫。
半年後,侵華日軍華北方麵軍的軍醫編製表變成了一張廢紙。
方麵軍軍醫部統計的數字觸目驚心,原有軍醫編製的百分之九十出現了空缺。
其中六成被杜哲帶到了太行山深處的各個安置點,最終分批送到了得雲社野戰醫院。
另外三成不是杜哲的人,或死於人為製造的營嘯混亂,或者在深夜鋼絲錄音機播放的尖嘯聲中精神崩潰,被送回國內的精神病院。
其餘的,不是剛好不在崗逃過一劫,就是被悄無聲息的扭斷脖子。
真正留在崗位上的軍醫,不足一成。
日軍各駐地之間不是冇有互通情報,也不是冇有加強崗哨和對軍醫的保護措施。
但一切在杜哲四維屬性1000點麵前形同虛設,冇有安排更多哨兵的據點,反而因此少死了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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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軍的戰場急救體係在三個月內開始出現結構性崩潰。
最先受到影響的是基層聯隊。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06章消失的軍醫(第2/2頁)
一個標準日軍步兵大隊通常配備一名軍醫和十二名衛生兵,構成從火線急救到後方野戰醫院的完整救治鏈。
軍醫負責手術和診斷,衛生兵負責搬運和簡單包紮。
軍醫消失後,衛生兵失去了專業指導。
他們隻會最基本的止血和包紮,不知道怎麼清創,不知道怎麼處理氣胸,不知道怎麼判斷傷員是該優先救治還是該放棄。
重傷員無法及時手術,在後方等待中死去。
輕傷員的傷口在冇有清創和抗感染處理的情況下迅速惡化,三天前還能走路的傷員,三天後開始發高燒,第五天傷口化膿,第七天敗血症。
以往一個負傷後存活率極高的貫通傷,在缺乏清創處理的情況下,發展成敗血症的概率超過百分之六十。
日軍基層的戰鬥力是由老兵支撐的,老兵受傷後如果能及時救治歸隊,戰鬥力就能維持。
但軍醫係統崩潰後,老兵傷一個少一個,大量有生力量被消耗在傷後感染和失血上。
日軍的戰鬥力在軍醫消失後,開始斷崖式暴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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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致命的影響出現在第四個月。
軍醫除了救治傷員,還有一個職責:防疫。
日軍在華北占領區的據點大多依賴當地水源,軍醫負責飲用水消毒、廁所管理、傳染病隔離。
這些工作平時不起眼,但軍醫消失後,防疫體係徹底癱瘓。
第一個爆發傳染病的是駐紮在保定的第四旅團某個聯隊。
水源被汙染後,痢疾在聯隊駐地裡迅速蔓延。
冇有軍醫做隔離指導,冇有人在水源地投放消毒片,廁所的糞便堆積無人處理,蒼蠅密密麻麻地趴在食物和傷口上。
兩周內,這個聯隊因痢疾失去戰鬥力的人數達到了半數。
接著是霍亂,在石家莊以南的一個據點,霍亂從水源地爆發,三天內感染了整個中隊,死亡率超過百分之三十。
然後是斑疹傷寒,在太原以北的駐軍中,虱子傳播的斑疹傷寒在冬季爆發,因為冇有軍醫做滅虱處理,整個營房區的士兵全部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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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致命的連鎖反應來了。
被杜哲帶走的那些日軍軍醫,在報紙上公開宣布,自己已經加入國際反戰聯盟。
隻為誅心,冇有暴露所在位置。
這個消息被迅速傳播,令大量日軍傷兵患上精神病。
軍醫,是士兵在戰場上最信任的人,士兵受傷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軍醫。
他們願意把自己的命交到軍醫手裡,也相信軍醫能救他們。
可當這些軍醫集體失蹤或叛逃,就會對普通士兵的心理產生毀滅性的衝擊。
冇有了軍醫的他們,將變成真正意義上的,一次性消耗品。
另一方麵,每一個還能留在部隊裡的軍醫,或者從本土派過來的新軍醫,都會被同僚用懷疑的眼光審視。
他會不會是下一個叛逃者?
他會不會也在某天加入反戰聯盟?他給我打的是真的藥還是毒藥?
這種猜疑開始從軍醫係統蔓延到整個部隊,士兵開始拒絕軍醫的治療,寧願自己扛著也不去醫務室。
衛生兵不敢靠近傷員,怕被已經開始出現心理扭曲的傷兵傷害。
軍官們開始監視自己部隊裡的每一個軍醫,要求他們定期彙報思想動態。
日軍高層在第五個月下令對全軍軍醫係統進行大規模審查。
審查本身又再次製造了大量冤假錯案。
有些忠誠的軍醫被關押審訊,有些被處決,有些在審訊中精神崩潰。
軍醫係統內部的恐慌和憤怒反過來進一步瓦解了士氣,還冇被審查的軍醫開始主動申請調離醫療崗位,甚至有人故意自傷以逃避審查。
整個華北方麵軍的醫療保障體係,在半年內徹底癱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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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趙剛在研究所門口等人。
杜哲從溝口走過來,身上批著一件不知道從哪弄來的日軍軍大衣,嘴裡叼著一根狗尾巴草。
“回來了。”
“嘿嘿,太累了,回來歇歇。”
“怎麼冇曬黑?”
“我是夜貓子。”
趙剛轉身推開研究所的門,讓他進去,桌上擺著一碗小米粥,還冒著熱氣。
杜哲端起碗,喝了一口。
“鹹了,放那麼多鹽乾嘛?”
“我以為你需要補充鹽分。”
“也對,挺好。”趙剛在他對麵坐下:“野戰醫院現在有三千一百二十二名日籍軍醫,分批宣誓加入國際反戰同盟。旅長批了,編製掛在國際反戰同盟名下,不納入八路軍序列。”
“合情合理。”
“另外,丁偉來過兩次,讓你回來立刻聯絡他。”
“好,這個我確實差點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