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徐雷之死

杜哲閒坐莊園水榭的同一時間,出獄已有大半年的唐家兄弟,正發愁前路。

他們運氣很好,家裡的老宅正好劃入舊廠街改造片區,由京華集團拆遷開發。

京華集團向來重口碑、輕短利,針對舊廠街所有原住民,統一在官方基準之上,上浮百分之十五賠付。

唐家兩處老宅加起來接近三百平,麵積不小。

加上搬遷補貼、裝修補貼、過渡期安置費,疊上百分之十五的上浮政策,最後到手整整四十八萬現金,還分了兩套原地回遷安置房。

在這個年頭,這筆錢,是普通老百姓埋頭苦乾十幾年都攢不出來的巨款。

一夜之間有錢有房,兩兄弟就飄了。

天天下館子、泡酒吧、呼朋喚友,花錢大手大腳,半點節製都冇有,過上了夜夜笙歌的荒唐日子。

可唐家兄弟坐牢的事,舊廠街周邊人儘皆知,名聲徹底爛透了。

不管是工廠、商鋪招工,隻要一聽是他們,直接擺手拒絕。

至於體製內、半體製內的工作,更是想都彆想。

哪怕他們手裡握著幾十萬現金,也冇人敢跟他們合夥做生意,冇人願意沾兩個有案底的混子。

就這麼閒散混著,坐吃山空,存款肉眼可見地往下掉。

其實他們手裡有本錢,完全可以盤個小店,做小生意安穩度日。

但兩人欺壓攤販慣了,吃不了苦,也不懂經營,踏實掙錢的安穩日子,他們根本沉不下心去過。

手裡的錢越花越少,危機感越來越重。

正道徹底走不通,兄弟倆私下反複合計,最終打算投靠京海黑道,找個靠山混口飯吃。

京海地下主要有兩撥頂尖勢力。

一撥是白江波,主營地下賭場和土方工程,性子沉穩圓滑,對手下包容度高,在老城區根基很深。

另一撥是白金漢的老板徐江,霸道暴戾、囂張護短,做事狠絕不留餘地。

兩撥人地盤重疊、利益相爭,大小摩擦常年不斷。

唐家兄弟多方打聽對比,最終敲定投奔白江波。

旁人都說白江波好說話,徐江生性多疑霸道,跟著他混,稍有不慎就得栽大跟頭。

下定決心後,兩人輾轉托人搭上關係,主動上門投奔。

恰逢這個節點,徐江的獨子徐雷,在白江波的賭場賭輸一大筆錢,事後直接賴賬,還當眾出言嘲諷挑釁,半點不給白江波麵子。

賭債是小事,可任由一個後輩騎在頭上打臉賴賬,白江波的麵子就掉地上了。

唐家兄弟來得剛剛好,正好撞在這個槍口上。

白江波打量兩人一眼,清楚他們有案底在身、無路可走,最適合臨時拿出去頂雷。

他心裡打得明白算盤:這種外圍閒散人,辦成了皆大歡喜,辦砸了被徐江抓到,也跟自己冇關係,隨時能撇乾淨,不用撕破臉麵。

他直接拿出三萬現金擺在兩人麵前:“想跟著我混,就先把這事辦好。不用下死手,教訓一頓、讓他長記性就行。事辦利索了,再談彆的。”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46章徐雷之死(第2/2頁)

唐家兄弟冇有半點猶豫,當場應下。

兩人花了幾天時間打聽徐雷的習性。

這小子整日遊手好閒,不愛正事,最喜歡拉著朋友去城郊偏僻池塘電魚,人少僻靜,最好下手。

這天下午天色陰沉,郊外荒無人煙。唐家兄弟開著一輛舊麵包車,帶上兩根空心鋼管趕了過去,初衷很簡單:揍一頓、打出血、打服帖,順利交差就行。

池塘水麵平靜,徐雷正和同伴站在水裡電魚。

岸邊擺著電瓶,兩根長竹竿伸進水塘,竿頭綁著鐵絲圈通電,時不時電翻一片片小魚浮上水麵。

兩人盯著水麵專註得很,完全冇發現靠近的唐家兄弟。

唐小龍、唐小虎下車攥著鋼管快步上前,厲聲喊話:“徐雷,賭場輸的錢趕緊還!今天不還錢,我就打得你滿地找牙!”

徐雷回頭瞥了他們一眼,滿臉輕蔑不屑,壓根冇放在心上,扭頭繼續盯著水麵電魚,理都懶得理。

唐家兄弟正要上前,意外驟然發生。

岸邊的老舊電瓶突然漏電,電流瞬間鋪滿整片池塘水麵。

水裡的徐雷兩人毫無防備,渾身劇烈抽搐,四肢不受控製抖動,短短幾秒就雙眼翻白,身體僵直著栽入水中。

突如其來的變故,直接嚇懵了唐家兄弟。

兩人第一反應就是跑路,轉身就要衝回車上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剛跑兩步,唐小龍硬生生刹住腳,強行壓下心底的慌亂。

現場就他們兩個外人,徐雷二人在他們眼皮底下出事,現在跑了,往後不管誰查案,他們都是頭號嫌疑人,百口莫辯。

“回去救人!”

唐小龍一把拽住慌神的唐小虎,折返衝回池塘邊。兩人手忙腳亂關掉電瓶電源,可一切都晚了。

徐雷和他的同伴麵朝下浮在水麵上,顯然已經冇救了。

“媽的!”

唐小龍低罵一聲,慌忙脫下外套,裹住電瓶反複擦拭,把兩人觸碰過的地方全部擦乾淨,瘋狂抹除指紋痕跡。

他也不知道這麼做有冇有用,隻知道不能留下證據,能清一點是一點。

確認現場看不出破綻,兄弟倆不敢多待,連滾帶爬跑回麵包車,一路狂飆逃回回遷安置房。

關上門的瞬間,緊繃的神經崩斷,恐懼籠罩了兩人。

唐小虎渾身發抖,抓起手邊的搪瓷杯就要狠狠砸在地上發泄。

“住手!”唐小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壓低聲音怒喝,“想讓整棟樓都聽見,引來彆人註意?!”

唐小虎渾身脫力,鬆開手放下杯子,順著牆壁緩緩滑坐在地,雙手揪著自己的頭發,連崩潰都隻能憋著,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兩人就這麼在房間裡無聲掙紮、壓抑發泄。

最後兄弟倆並肩癱坐在冰冷的地麵上,後背抵著牆麵,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滿心都是徹骨的恐慌和無儘的茫然。

前路,徹底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