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編撰教材

半個月後,項目組名單定了。

十來號人,有部裡推薦的,有係裡推薦的,有校領導推薦的,方方麵麵的關係都照顧到了。

能進項目組的每個人都很高興,部裡重點項目的完整經曆,將來評職稱、找工作,都是硬資曆。

而且他們心裡也都清楚,能進這個項目組的,既有關係又有本事,如果搞好關係,以後還能互相幫襯。

分果果這種事,但凡能吃到嘴裡的,都是有牙口的。

……

接下來的日子,杜哲一邊搞技術升級,一邊開始修學分。

1978年的清華有免修考試製度,學生覺得某門課掌握了,可以申請免修考試,通過後直接拿學分。

這個製度往年冇幾個人用,能進清華的基本都是天才,為一群天才設計的課題還能簡單了?能跟上就不錯了,所以免修考試是極少人會嘗試的。

但杜哲可不是一般天才,他入學第二個月,就開始申請免修考試。

第三個月,《高等數學》《理論力學》《電路分析》三門通過,全部滿分。

第四個月,《模擬電子技術》《數字電路》《自動控製原理》三門通過,全部滿分。

第五個月,《大學語文》作文扣一分,閱卷老師評語:“觀點深刻,遠超本科水平,留一分餘地。”

《政治經濟學》論述題扣一分,理由:“答得過於深入,超出教學大綱。”

從入學到修完本科四年所有課程,杜哲用了不到半年。

所有閱卷老師都被學校打了招呼,禁止外傳杜哲同學的成績。

自動化係的同學們,隻知道杜哲經常不來上課,經常去係辦公室,至於他考了多少分、修了多少課,冇人知道。

有同學好奇問了一嘴,老師隻說“杜哲同學基礎不錯,免修了幾門課”。

杜哲修完本科的事,雖然係裡要求保密,但不是所有保密條例都能繞得開人情世故的。

學校剛好請了自動化領域的老前輩錢教授來做學術交流。

錢教授是國內最早一批搞自動控製的學者,留過蘇,在行業裡德高望重。

在一次內部學術座談會上,有人提到了杜哲,說這個學生如何厲害,半年修完本科,幾乎門門滿分。

“他免修考試的卷子,我能看看嗎?”

錢教授笑道:“彆誤會,我不是質疑。我隻是想看看,一個能半年修完本科的學生,他的解題思路是什麼樣的。考滿分不稀奇,稀奇的是用什麼思路考滿分。如果隻是把標準答案背下來,隻能說明他記憶力好;如果有自己的思路和解法,那就有意思了。”

在座的教授們紛紛點頭。

陳敬之:“錢教授說得對,卷子我正好帶著,您看看。”

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疊卷子,遞了過去。

錢教授戴上老花鏡,一份一份看,越看越認真,越看越慢。

看著看著,他拿起桌上的筆,在旁邊的草稿紙上記了起來。不是記答案,是記杜哲的解題思路,一步一步地推演。

看到第三份卷子的時候,他忽然停下來,皺起眉頭,反複看了好幾遍那道題的解法,然後抬起頭,問在座的人。

“這道《自動控製原理》的題,他用的這個解法,你們誰能給我講講,理論依據是什麼?”

有人湊過去看了看,搖搖頭:“這個解法……我冇見過。我們教的都是經典控製理論,他這個好像是另一個路子。”

另一位教授也看了看,說:“有點像狀態空間的思路,但又不完全是。具體的理論依據,我也說不太上來。”

錢教授點點頭,冇有再追問,而是自己拿起筆,在草稿紙上推演了起來。

推演了十幾分鐘,他放下筆,長出了一口氣。

“這個解法,用的是現代控製理論裡的狀態空間分析法,結合了最優控製的思路。”

錢教授眼中閃過一絲不平靜,“這個路子,國內還冇人係統地講過。我去年在蘇聯科學院的一份內部報告裡,看到過類似的構想,但那份報告隻是提出了一個理論框架,還冇有具體的解法和應用。而這個學生,已經把它解出來了。”

錢教授繼續往下看。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84章編撰教材(第2/2頁)

這一次,他看得快了,他已經進入了杜哲的思路,開始順著杜哲的思路往下走,越看越順,越看越入迷。

偶爾看到一處精妙的解法,他會停下來,點點頭,嘴裡念叨一句“竟然還能這樣?”然後繼續往下看。

整整一個小時。

放下最後一份卷子,錢教授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問陳敬之:“這個學生,是誰帶的?”

陳敬之說:“張秉文張教授的學生。”

錢教授點點頭:“難怪。張秉文我還是了解的,這人有個優點,就是能容人,願意給年輕人發揮空間。”

他又問:“這些東西,真是他自己琢磨出來的?“

陳敬之笑了笑,說:“錢教授,我知道在您眼裡,清華也許不是全世界自動化領域最頂尖的學府,可說破天,那也是清華啊。”

錢教授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

“是我失態了。”他把卷子整理好,還給陳敬之,然後說,“替我謝謝杜哲同學。他這幾份卷子,給我這個老頭子上了一課。有機會,我想跟他聊聊。”

陳敬之點點頭:“我一定轉達。”

……

錢教授看卷子的事,杜哲不知道。他正忙著寫書。

從決定寫書的那天起,他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寫。實驗室的燈天天亮到深夜,稿紙寫了一張又一張。

一個月後,張秉文從工廠回來了。

老教授一進實驗室,臉上滿是風塵仆仆的倦意。

“小杜,工廠第一條線已經跑通了!做了連續測試!效果比預想的還好!咦,你又在折騰什麼呢?”

張秉文走到杜哲身邊,看著桌上幾份夾起來的書稿,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現代控製理論導論》

《繼電控製係統設計與優化》

《自動化係統工程方法》

《係統辨識與自適應控製》。

四套書稿,摞在一起半尺厚。

杜哲說:“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我都在研究下一代自動化技術。這幾份是我把研究過程寫成的筆記,您給看看,有冇有什麼需要補充的。”

張秉文冇有猶豫,拿起最上麵那本,找了個椅子坐下,翻開就看。

他太清楚杜哲的水平了,隻要是這小子拿出來的東西,絕對不會讓他失望。

果然,翻了幾頁,張秉文就越看越入迷,越看越激動。手裡的筆,在空白處記了一行又一行。

杜哲看他看得入神,冇打擾他,離開了實驗室,走之前還特意跟他說了一句:“張老,我先走了,您彆看得太晚,十點之前必須回宿舍睡覺。”

張秉文頭也冇抬,隨口應了一聲:“知道了知道了,你走吧。”

杜哲搖搖頭,走了。

第二天早上,杜哲來到實驗室,推開門一看,果然,張秉文還坐在桌前,眼睛通紅,手裡的筆還在寫。

桌上的煙灰缸裡,煙頭堆得滿滿的。

杜哲的臉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張秉文!”

張秉文嚇了一跳,抬起頭,看到杜哲站在門口,臉色不好看,頓時有點心虛,像個被抓包的孩子。

“小杜……你來了……”

“我昨天跟你說什麼來著?十點之前必須睡覺!你看看現在幾點了?你再看看這一煙灰缸的煙頭!”

張秉文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然後訕訕地笑了笑:“這不是……這書太好看了嘛,看著看著就忘了時間……”

杜哲語氣嚴肅,“不行我換個專業吧,彆到時候把您身體熬壞了,我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彆彆彆,我錯了我錯了,下次不熬了,下次一定十點睡覺。”張秉文連連擺手,便宜其他老頭?絕不可能!

杜哲看他這個樣子,又好氣又好笑:“行了,看完了嗎?”

“看完了看完了,剛看完最後一本。”張秉文依依不舍地又翻了翻手上的書稿。

“小杜,這幾份書稿,能不能讓陳敬之也看看。”

杜哲點頭:“寫出來就是給人看的,你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