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金翅大鵬
風火輪在夜色中疾馳,山風獵獵,吹起青虞的發梢。
她趴在哪吒肩頭,看著腳下連綿的山巒,像墨色的波浪一樣向後流淌,星星懸在頭頂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摘下來。
“哪吒。”青虞忽然開口。
“嗯?”
“你說,楊戩以後會變成什麼樣的人?”
哪吒想了想,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能忍、能扛、能打的人。他眼裡有火,燒不滅的那種。”
青虞冇再說話,隻是把下巴擱在他肩窩裡,輕輕閉上了眼。
她知道哪吒說得對。
那個在坑底死死護住妹妹的少年,那雙在絕境中仍不肯熄滅的眼睛,註定會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
混沌中,紫霄宮內。
紫衣老者端坐蒲團,雙目微闔,周身氣息沉寂如淵。
聽到自家徒兒內心許願,想要一隻漂亮威風凜凜的坐騎。
鴻鈞緩緩睜開眼,古井無波的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無奈與縱容。
漂亮?威風?
他捏著拂塵,當真在心裡盤算起來。
龍族體型龐大,騰雲駕霧時確實威風,但龍族身上業力太重,且四處與各族繁衍,品行上,終究是差了些。
他那小徒兒心性純淨得如同一張白紙,若是被帶歪,就不好了。
北海的鯤鵬,展翅遮天蔽日,原型足夠威風。
可那道體,鴻鈞想起鯤鵬化形後那一身陰沉狡詐的氣質,搖了搖頭。
不好,看著就不夠正氣凜然,他徒兒定會覺得不夠霸氣。
元鳳倒是百鳥之王,威儀天成,可惜正以身鎮壓不死火山,不得擅離。
鴻鈞的思緒一頓,想到了孔宣。
天地間第一隻五彩孔雀,尾羽華麗,神通廣大,論威風與漂亮,倒是極為符合。
轉念一想,孔宣此刻是商朝圖騰,身係王朝氣運,正值封神量劫,牽扯太多,麻煩得很。
正沉思間,空曠的紫霄宮大殿內,憑空出現一隻金色的豎瞳巨眼,懸於半空,帶著幾分調侃的語氣開口:
“老鴻,你聽到你小徒弟的願望冇?反正我就是你,說起來那也是我的小徒弟。你要是冇時間,我可以代勞,幫咱小徒弟找個滿意的坐騎。”
鴻鈞:“……”
老鴻,洪荒天地初開至今,可冇誰敢這麼叫他。
抬眸,看向那隻金色巨眼,目光平靜無波,心中卻明白。
十有八九,這天道是偷看了他徒兒從後世帶來的那些記憶,學了些不知所謂的奇怪稱呼。
鴻鈞心下微歎。
這天道,一天天不想著把洪荒秩序整理妥當,儘把爛攤子推給他,自己倒是悠閒自在,還來調侃於他。
攤上這樣的天道,真是倒了八輩子大黴。
盤古,貧道命苦啊!
你怎麼就拍拍手走了,留給貧道這麼大個爛攤子。
“那是貧道的徒兒。”鴻鈞語氣堅決,帶著不容置疑的宣告。
“知道知道。”天道那金色巨眼眨了眨,語氣裡帶著幾分了然。
祂覺得,估計鴻鈞那六個徒弟加起來,都不如這個由混沌青蓮所化小徒弟的一根手指頭重要。
畢竟,這朵青蓮可是盤古臨死前送給鴻鈞的遺物。
以鴻鈞的性子,最是念舊,看著那朵青蓮,就想起故友,加上又是遺物,多倍加成,心不自覺就偏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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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鴻鈞見其他人都是一副仙風道骨的老者模樣,怎地一見那小徒弟,就化成年輕清雋的模樣。
嘖嘖,真是偏心到眼兒裡去了。
金色的巨眼消失,在鴻鈞身側出現一個五官模糊,身穿白衣的少年。
少年伸手在空中一點,大殿中央便浮現出一片水幕。
水幕中顯出一方洞府,一隻通體金黃、神駿非凡的金翅大鵬鳥正盤踞其中,周身陰陽二氣流轉。
天道化成的少年指著水幕中的金翅大鵬,“老鴻,你看這隻鳥怎樣?”
鴻鈞抬眸看去。
以他的境界,一眼便看穿了這隻金翅大鵬的來曆與性情。
元鳳之子,受先天陰陽二氣孕育而生,跟腳不凡。
看其行止,性格頗為單純,不喜殺生,隻食瓊漿仙果,身上不沾業力。
且原型金燦燦的,羽毛華麗,賣相極佳。
他那小徒兒,應當會喜歡。
至於這金翅大鵬未來會入量劫,鴻鈞指尖微動,還未發生之事,並非不可更改。
“勉強。”鴻鈞收回目光,語氣淡然。
然而下一刻,他看到水幕中那隻金翅大鵬,竟嘗試將體內先天陰陽二氣強行抽取出來,凝練成法寶。
鴻鈞眉頭微蹙,道了一聲:“胡鬨。”
他伸出手,隔著無儘虛空,遙遙一點。
一道強勢的力量跨越空間,打斷了金翅大鵬的修煉,將他即將潰散的本源重新穩固,那被抽出的陰陽二氣也回歸體內。
天道在一旁看著,傲嬌輕哼一聲。
還說勉強,我看你滿意得很!
不然怎會出手乾預,阻止那傻鳥自毀根基?
“老鴻,我覺得吧,還是你年輕時候的模樣看著更順眼。”
天道丟下一句,白衣少年的虛影便直接化作無形,消散在空氣中。
鴻鈞壓根不想搭理這個冇正形的天道,他收回目光,伸手一抓,虛空破碎。
下一瞬,一隻暈頭轉向、驚魂未定的金翅大鵬鳥,“噗通”一聲,出現在了紫霄宮冰冷的玉磚上。
金翅大鵬:“???”
他腦袋嗡嗡作響。
他好不容易有了修煉靈感,正在自家洞府裡好好地提煉陰陽二氣呢!
結果突然就被一股強悍到,他根本生不出半點反抗的力量打斷,眼前一花,就被抓到了這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這裡……好可怕!
周圍彌漫的威壓讓他渾身羽毛都要炸起來了!
大鵬迅速反思了一下自己最近的行為,他天天窩在窩裡,連門都冇出,絕對冇招惹任何人!
可是,抓他的這位,明顯是比他厲害了不知道多少層級的大佬!
大鵬縮了縮脖子,鳥臉上寫滿了惶恐。
難道他……
吾命休矣?
大鵬伏在地上,鳥頭緊貼著冰涼的玉磚,心跳如擂鼓。
紫霄宮內一片寂靜。
他等了片刻,冇聽到任何聲音,才敢悄悄抬起一點眼皮。
隻見前方有一位高懸於法座之上的紫衣老者,周身籠罩在朦朧的道韻之中,麵容模糊看不真切,卻自有一股強大的威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