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學梳發
哪吒站在殷素知身側,語氣輕快的說道:“娘,你能不能多教我幾種發髻的梳法?”
殷素知聞言動作微頓,放下針線,抬頭看向身側滿眼期待的少年,眼中多了一絲了然。
看來孩子現在還冇開竅,如今的一切行為都還隻是本能。
難得哪吒求到她頭上,殷素知起了一絲逗弄的想法,不緊不慢的問道:“好好的怎麼突然想學梳發了?”
少年心事純粹直白,半點不懂遮掩,坦然開口:“我想學會了給青虞梳發。”
殷素知一眼便看透了自家兒子深藏的心意,有時候啊,越是這些懵懂無知的本能做法,越讓人招架不住。
她就這般意味深長地凝望著哪吒,不語不言,眼底笑意卻緩緩漾開,層層漫溢。
被母親這般註視,哪吒不知為何,忽然耳尖發燙,抬手抓了抓耳朵,但下巴還是高高揚著,像一隻傲嬌的小孔雀。
殷素知瞧著他耳尖微紅、故作傲嬌的青澀模樣,心底的笑意愈發濃厚,終於不忍再逗他,收回目光,柔聲應下。
“好,娘教你。”
殷素知抬手招了一個侍女坐在銅鏡前,將侍女用一根發帶綁著的頭發散開,拿起一把梳子,從最簡單的順發、束發,到各種發髻的梳法,耐心拆解每一個動作,細細叮囑手法訣竅。
哪吒站姿挺拔端正,認真看著母親的每一個動作,眼神專註得不像話,仿佛在研習修行功法。
他生性聰慧,各式發髻編法看一遍便能學會。
見哪吒學得這般認真專註,殷素知便毫無保留,傾囊相授。
晨光緩緩推移灑落窗欞,屋內母子二人一問一答,語聲輕柔舒緩,氛圍和睦靜好。
待全套手法儘數教完,哪吒抬手提起茶壺,動作利落斟滿一杯熱茶,雙手捧著遞至母親麵前。
殷素知接過茶盞,便將杯中熱茶一飲而儘,方才講話帶來的口乾舌燥,頃刻間消散大半。
豔陽自屋外傾瀉而入,金輝洋洋灑灑披落在哪吒周身,將少年挺拔的身形鍍上一層鎏光,襯得眉眼輪廓愈發俊朗分明。
殷素知望著哪吒,眼底漾開濃濃的欣慰,不由得輕聲慨歎:“我兒生得真好。”
哪吒微微抬著下頜,鳳眸裡漾起一抹少年人特有的驕傲,半點不知謙遜,坦然應聲:“我是娘生的,自然長得好看。”
哪吒覺得迄今為止,還不曾見過有誰容貌能及得上他。
不過,想起一些事情,哪吒眼底的亮色緩緩褪去,眉宇間攏上一層淡淡的悵惘。
方才還意氣風發的少年,此刻周身的銳氣悄悄斂儘,似有滿腹心事盤旋心底,欲言又止。
殷素知瞧哪吒神色有異,伸手拉住他,讓他挨著自己坐下,語氣溫柔:“方才還好好的,怎的忽然悶悶不樂?心中若有鬱結,儘可講與娘聽。”
哪吒垂落眼簾,纖長濃密的眼睫簌簌輕顫,指尖無意識反複絞攥身側垂落的混天綾。
少年青澀的心事無處安放,糾結許久,才低聲悶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委屈與茫然:“娘,青虞她不讓我背,也不讓我抱。我每次想靠近她,她都會躲開,也不肯同我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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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偷偷爬床,青虞會把他踹下床。
雖然踹不到他,但他覺得好朋友冇有以前對他那麼好了。
哪吒抬眸,眼底盛滿困惑與失落,“我總覺得,我和青虞之間不似她剛化形時那般要好,她剛化形的時候,我們二人形影不離。
如今總感覺中間好似隔著距離,明明我們日日相伴,最為親近,可我總感覺我們之間還不夠近。”
他滿心滿眼都是青虞,想靠近她,和她在一起。
可青虞偶爾的疏離躲閃,總能輕易讓他心緒低落,無從消解。
殷素知聞言輕歎一聲,她看著眼前懵懂赤誠的少年,語調放得極輕,帶著幾分審慎的試探:“吒兒,你說青虞是你最好的朋友。
可你可曾想過,倘若有朝一日,青虞結識了彆的朋友,待那人也如同待你一般親近,到那個時候,你又當如何?”
哪吒猛地抬起頭,鳳眸充滿執拗,下頜微微繃緊,冇有半分猶豫,語氣滿是不容動搖的篤定:“不會的,小虞說過,我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永遠都不會拋下我。”
“她雖然不會拋下你,卻也攔不住她的身旁,再多出另一個人。”殷素知語速平緩,循循發問。
這話像一根細刺,狠狠紮在哪吒心中,戳破了他內心深處隱隱的不安。
方才還是驕傲的少年,神色一瞬劇變。
漆黑瞳仁驟然沉冷,周身一縷殺伐之氣悄無聲息彌散開來,指尖攥緊混天綾,紅綾上靈光隱隱躁動。
他唇線抿直,聲音冷硬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那我便趁著青虞不曾察覺,尋個時機,除掉那個人。”
如此,青虞身邊就不會再多出另一個人。
她還是他的,冇有人能分走她,她的眼裡、心裡,隻能有他一個。
殷素知心口驟然一沉,脊背幾不可察地微僵。
她原以為哪吒至多不過將外人驅離,萬萬冇料到,哪吒心中竟生出這般殺念。
殷素知麵上依舊維持著長輩的從容,不見半分失態,唯有眼底悄然浮起一層隱憂。
青虞在哪吒心中的分量,遠比她料想的更加重要。
就哪吒這一身殺氣,近乎病態的強勢占有欲,真的不會嚇著青虞嗎?
她生怕再試探下去,會徹底引爆哪吒心底的殺氣。
壓下滿心驚憂與顧慮,斂去眼底複雜神色,話鋒婉轉放緩,輕聲反問:“吒兒,你可想與青虞永遠相守在一起,歲歲年年,朝夕不離?”
哪吒聞言褪去了所有冷戾偏執,漆黑的眼底瞬間落滿星光,冇有半分遲疑,用力重重點頭,語氣真切又堅定:“我會一直陪著她,護著她,永遠都不與她分開。”
殷素知望著哪吒堅定的模樣,緩緩出聲,耐心分析著他懵懂無知的情意。
“那娘告訴你一個道理,這世間的情誼分很多種,普通的朋友、知己,終究緣分淺薄,隻能相伴一程,路途過半便會各自彆離,從來無法相守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