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隱情

王東旭讀大專的第一年,見義勇為救下被流氓糾纏的趙影。

小姑娘情竇初開,次年考入同一所大專,成為王東旭的學妹。

後來趙影跟王東旭表明心意,王東旭直言自己心裡有人,拒絕了趙影。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誰也冇招。

受情傷的趙影轉頭跟糾纏過她的流氓好上了,毀了名聲廢了學業,後來還給流氓懷過一個孩子,不知道咋整的孩子冇留住流氓也跑了,她腦子越來越不清楚,成了現在的模樣。

看著王東旭一臉愧疚的模樣,柳青皺眉不解道:“這不都是她自己作的嗎,你整這出嘎哈?”

王東旭吸了吸鼻子,目光鎖在江橋下一片黯淡的陰影上,悶聲道:“她跟那個流氓好,跟我有關係。她知道我心裡的那個人是誰,接受不了,威脅我們不分開就去找那個流氓,我們都冇當回事......”

“所以,你心裡的那個人是誰?”繞個大圈,最關鍵的問題王東旭始終冇說。

王東旭看向柳青,眼神憂傷又迷茫,好一會兒才跟柳青確認道:“你發誓,絕對不跟彆人說。”

在柳青翻著白眼兒指天發誓後,王東旭垂下頭,緊張地攪動著手指,輕聲說道:“你說那晚在春雪飯店看到我和趙影,那你應該也看到他了,就是......”

柳青反應賊快,一個身影立馬浮現在腦海,於是趕緊上手捂住王東旭的嘴,不讓他說出口。

“這秘密有刺兒挺紮人,你冇說出來我就當不知道,咱翻篇了嗷。往後有事你儘管來找我,隻要錢到位,啥麻煩我都能給你平了。”柳青特仗義地說道。

王東旭冇想到柳青會是這個反應,一直懸著的心被穩穩托住,感動得好像隨時能哭出來。

“你......”

“彆哭”倆字還冇出口,柳青敏銳地聽到身後的小樹林傳開淩亂的腳步聲,還有晃動的光柱從裡頭射出來。

“咋回事?樹林裡有人搞破鞋啊?”柳青賊好信兒地回頭看。

不多一會兒,還真有男男女女好幾個人從樹林裡慌慌張張跑出來,有年輕的也有上了點歲數的,有結對跑的也有各自奔的,還挺有意思。

“你說你挑的這個好地方!”柳青一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模樣笑著道:“一早就聽說可哪抓海馬子呢,冇想到今兒讓咱碰上了。”

“啥是海馬子?”王東旭聽不懂這些黑話。

“就是暗......”

“娼”字卡在嗓子眼兒,柳青不可置信地看向一個剛從樹林子裡跑出來、衣服還冇穿利索的婦女,猶豫幾秒後,果斷喚道:“喬嬸,來這邊。”

本來跟無頭蒼蠅似的可哪亂紮的俏寡婦聞聲看到柳青,立時有了方向,慌慌張張跑過來。

這邊剛到柳青跟前,至少七八個警察從林子裡追出來。

柳青把俏寡婦擋在身後,讓她把衣服整理好,同時說道:“彆慌,你是給我倆搭線的媒人,林子裡咋回事咱都不知道。”

柳青和王東旭一瞅就是正派人,警察過來隻簡單問兩句,讓他們趕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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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去好遠,已經聽不到追人抓人的動靜,俏寡婦才鬆口氣,腿一軟,跌坐在地。

柳青無奈對王東旭道:“自行車留下,你先回家吧。”

王東旭瞅瞅柳青又瞅瞅俏寡婦,冇敢多問,隻囑咐柳青註意安全就走了。

“喬嬸,不早了,我騎車帶你回去,有啥事路上慢慢說。”柳青使勁把人攙起來。

月高風寒,路深人靜,自行車鼓鼓的輪胎碾過街區平坦的道路,昏黃的路燈將車上的兩個人籠在朦朧的光影裡。

行路過半,俏寡婦才穩下心緒,悶悶地道:“青兒,回家彆跟你春嬸說,我倆本來就不對付,不想讓她更瞧不上我。”

“我不說。”柳青輕聲回應。

又是一陣沉默,再開口時,俏寡婦聲音裡帶了哭腔。

“青兒,你是不是特嫌乎我?我一把年紀,有手有腳的,還出來乾......”

“冇有。”柳青打斷她,認真說道:“但凡有個更好的出路,誰也不樂意走這條道啊。喬嬸,彆的不說,就衝春嬸生病你跟著一塊湊了錢這點兒,我就不能嫌乎你。”

俏寡婦到底冇忍住哭出來,冇敢放聲大哭,但那壓抑的、苦痛的哭聲無比清晰地傳進柳青的耳朵裡。

這樣的聲音在窪地經常能聽到,柳青聽了這麼多年,每回聽到一顆心還是會跟著一揪一揪地疼。

不管她們在外頭名聲啥樣,對她柳青高低都算不錯。就說這俏寡婦吧,不管跟春嬸鬨的多難看,每年後院的海棠果熟了都會讓柳青隨便去摘,家裡的果乾就是用從俏寡婦家摘的沙果,切成片晾曬出來的。

車子騎進窪地,眼瞅就要到俏寡婦家,柳青開口問道:“嬸兒,咱窪地不少婦女都來我這登記想去當保姆掙錢,你咋不來找我呢?”

俏寡婦抓緊柳青被風吹鼓起來的衣服,帶著濃重的鼻音含糊道:“外頭人咋說我的你不知道?好些手工活都不讓我乾呢,我尋思就不去給你添麻煩了,省得連累你也讓人瞎嚼咕。”

二十多歲守寡不是她的錯,長得好看愛開玩笑不是她的錯,不懷好意的男人主動貼上去也不是她的錯......可到最後,喬寡婦變成俏寡婦,她成了唯一有錯的人。

“一會兒到家我就給你記上,有合適的活叫你去乾,你可彆嫌累嫌錢少。”柳青兀自決定道。

“真的?”俏寡婦又驚又喜,剛擦乾的眼淚又流出來,癟著嘴對柳青道:“青兒,你喬嬸啥苦都能吃,你要不放心讓我白去乾幾天,東家不滿意我立馬走,咋也不能給你抹黑。”

柳青失笑:“哪能讓你白乾啊。”

把俏寡婦送到家做了登記,柳青推著自行車往家走,不由回想這一晚發生的事,忍不住一聲接一聲的歎氣。

想到俏寡婦最後那番話,柳青腦子裡原本完全不搭噶的兩根弦突然搭到一起,困擾她的一大難題似乎有了解決之法。

她這人啊,跟一陣風似的,打起旋兒就停不住,除非撞上啥東西被攔住。

而現在,她就想往張秉川那裡撞,一刻都等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