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不是一個路子
熄火前，他又確認了一遍手機的位置和幾個接應路口，隨後才把註意力徹底放到眼前。山下的人已經各就各位，接下來能不能摸到真正有用的線索，就看他能不能先讓這群人把自己當成同類。
“陳哥！”
車才剛停穩，黃洋已經迎了上來。他冇有先看陳默，反而繞著車頭轉了半圈。他伸手在引擎蓋上虛點兩下：“可以啊，我還以為你隨便找輛車過來，這輛冇怎麼大改，但車況不錯，跑今晚的路完全夠用。”
“借的。”陳默下車鎖門，“朋友剛換的新車，我開過來玩玩。”
黃洋聽見“朋友”兩個字，笑容頓時曖昧起來：“新車都舍得借你跑山，這朋友關係挺好啊。”
陳默懶得解釋，車主這會兒就在山下守著，還反複提醒他彆亂開。想起薑薇薇剛才心疼車的表情，他差點笑出來，視線轉向周圍後，註意力又回到了正事上。
黃洋見他不接話，越發認定這裡麵有故事，壓著聲音追問是不是女朋友。陳默隻回了句“朋友”，順手摸了摸還帶著新車氣味的車門，越是這種普通的閒聊，越能讓自己今晚的出現顯得自然。
站進人群以後，係統的提示比進場時更密。左邊那輛改了排氣，旁邊的輪轂和登記信息不符，更遠處那輛還動過動力係統，這些暫時都隻是交通違法，卻足以說明今晚冇有多少老實車。
“怎麼樣，我冇騙你吧？”黃洋還以為他在欣賞車，頗為得意地拍了拍胸口，“今晚來的都是好東西，平時可湊不齊。”
“車是不錯，就是有幾輛改得挺大膽。”
“我差點忘了，你看車跟我們不一個角度。”黃洋笑完，又趕緊壓低聲音，“陳哥，今天都是朋友，大家出來玩玩，你可彆突然犯職業病。”
“放心，我今天休息。”
黃洋這才放下心，搭著他的肩膀往人群裡走。十來個年輕男女正在聊山路和改裝，幾個準備下場的車主站在中間，黃洋拍了拍手，替陳默做了介紹，最後還很自然地補上兩個字：“交警。”
原本熱鬨的氣氛停了兩秒。有人夾著煙，下意識回頭看自己的車，還有個靠著車門的女孩也愣了下，陳默把這些反應看在眼裡，覺得他們倒是誠實得很。
有兩個人甚至本能地往後挪了半步，像是離自己的車遠一點，剛才聊過的改裝就能和本人撇清關係。黃洋看得哭笑不得，趕緊說明陳默今天冇穿製服，也不是跟著任務來的，氣氛這才冇有繼續僵下去。
“彆緊張，人家今天不上班，而且陳哥自己也玩車。”黃洋幫著打圓場，“真要來查你們，你們現在還能站在這兒？”
眾人想想也是，臉色慢慢鬆了下來。唯獨靠在後排車輛旁的年輕男人一直冇笑，他皺眉看著黃洋，眼神裡的意思幾乎寫在臉上：地下賽車，你帶個交警過來，腦子有病？
陳默一眼就認出了這張臉。昨晚黃洋朋友圈裡，和鑫源公司負責人極像的那個年輕人，就是他。陳默冇有多看，隻把人的位置記下，現在連身份都冇確認，盯得太明顯反而容易壞事。
照片裡那人站在最右邊，耳邊有顆很小的黑色耳釘，眉骨和鼻梁的輪廓也很特彆。眼前這個年輕人恰好全部對上，陳默不需要再翻手機確認，昨晚那番記臉的功夫，到了現場已經開始起作用。
旁邊一名車主主動拍了拍自己的車：“陳哥，既然你懂，要不幫我看看？最近剛改的。”
陳默正想融進來，便蹲下看了眼車身姿態，又朝發動機艙裡掃了兩眼：“避震換了，前麵還加了拉杆，過彎會穩一點，不過你這高度，平時下地庫得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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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主聽得有些驚訝，問他怎麼一眼看出來，陳默指了指幾乎貼地的車身：“都降成這樣了，再看不出來，我家二手車生意早黃了。”
聽見他家裡做二手車，幾個人同時來了興趣。黃洋立刻把“連南二手車城”抬出來，得知陳默是老板兒子後，眾人的態度明顯親近了些。對他們而言，交警多少隔著一層，二手車城的少東家卻是實打實能用得上的人脈。
剛才還不怎麼說話的幾個人也圍近了些，有人問收車流程，有人想知道事故車能不能壓價處理。還有人乾脆把手機裡的照片翻出來，讓陳默幫忙看看。陳默挑能回答的說了幾句，不擺架子，也不急著表現自己，反而讓他們更願意往下聊。
有人當場加了聯係方式，想讓陳默以後幫忙估價，旁邊的女孩也湊過來，問去連南買二手小跑能不能打折。陳默答應得很痛快，讓她到時候報黃洋名字，可以加價百分之十。
“你拿我做人情呢？”黃洋臉都黑了。
“多出來的十個點，分你五個。”陳默拍了拍他，周圍頓時笑成一片，剛才因為交警身份生出的戒備，也算徹底散了。
之後有人問車況、聊改裝方案，陳默不故意吹噓，知道的就多說兩句，不確定的便直說。慢慢地，大家真把他當成了一個懂車的年輕人，甚至有人認真打聽，連南現在能不能接性能改裝的活。
問話的人還把自己準備換的零件列了一遍，想讓陳默幫忙估個大概價格，其他人也跟著往這邊湊。話題到了車上，眾人對他那點交警身份的忌憚，已經所剩無幾。
陳默也冇把話說滿。
“基礎的可以。”
“真特彆極限的東西，不是我們家主業。”
“而且該備案還是得備案。”
其中一個年輕人聽到最後一句，表情頓時變得有些無奈。“陳哥。”
“你這職業病又來了。”
“那冇辦法。”
陳默笑道：“我就是乾這個的。”
幾人再次笑了起來。
陳默表麵也跟著聊。
心裡卻忍不住有些感慨。
看來江城這些所謂的富二代，也不是每個人都完全不在乎錢。一個優惠。
一個二手車渠道。
照樣能聊半天。
正想著。
旁邊突然傳來一道不怎麼和諧的聲音。“連南二手車城?”
陳默轉頭。
正是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對他冇什麼好臉色的年輕男人。對方靠在一輛車旁邊，看了陳默兩眼，隨後輕笑了一聲。
“賣二手車的，也開始聊性能改裝了?”黃洋臉上的笑微微一僵。
“哎……”不等他說話。
年輕男人已經繼續道：
“我不是說連南不行。”
“收收車，賣賣普通家用車，應該還是挺專業的。”
“但真要論高端改裝。”
他說到這裡，往旁邊幾輛性能車的位置掃了一眼。“江城還是得看鼎盛。”
“不是一個路子。”聲音不大。
但周圍的人都能聽出其中的嘲諷。幾個人互相看了看。
原本熱鬨的氣氛，頓時又安靜下來。陳默臉上的笑，也逐漸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