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朕來為你血債血償!

皇城西北角。

整座豹房,已被西廠番子圍的水泄不通。

李忠賢領陳宇走下長滿青苔的石階。

踏進大門,陳宇掃過眼前景象,呼吸頓時粗重起來。

太大了!

依次排列在前方的,是六座高達三丈的青磚高爐,爐膛內積著厚厚的炭灰。

高爐旁,湍急水流自玉泉山暗河引來。

幾架巨大的水車木輪布滿蛛網,主體結構卻完好無損。

再往深處,是一排排用油布封存的庫房。

大步走到近前,陳宇抓住油布,猛然將其扯下。

火光之中,整齊碼放的精鐵錠!

旁邊還堆著大量精銅和上好木炭,各種尺寸的鐵砧、模具也一應俱全。

抓起一塊精鐵錠,陳宇心中頓時湧起一陣狂喜。

現成的高爐、水車,還有滿庫房的精鐵都在眼前,他根本不必再從頭建設。

隻要開爐點火,大乾第一支火器部隊,幾個月內便能成軍!

“去!把當初關在這裡的工匠,全給朕帶過來!”

陳宇轉身對李忠賢下令。

冇過多久,幾十名衣衫襤褸、骨瘦如柴的老者,便被番子押到此處。

當年,他們都是武宗從各處網羅來的頂尖火器大匠,武宗駕崩以後,文官下令將他們永久囚禁於此,再也不許見到天日。

一看見身穿龍袍的陳宇,老工匠們嚇的渾身發抖,紛紛跪倒在的。

陳宇冇有開口,隻是沉默的望著那幾座高大煉鐵爐。

狂喜漸漸散去,強烈的惋惜與危機感隨之湧上心頭,壓的他胸口發沉。

武宗皇帝,大乾曆史上最具爭議的一位天子。

他敢親披戰甲,率軍深入漠北,殺的韃靼大軍丟盔卸甲。

癡迷火器的他,早已察覺冷兵器的時代終會過去,於是暗中建造了這座龐大的火器兵工廠。

可結果呢?

就因為他冇有子嗣。

就因為他不肯充當文官集團手中的傀儡,觸碰了天下士紳的利益。

堂堂大乾天子,正值壯年,卻偏偏在南巡遊玩時意外落水而亡?

陳宇嘴角緩緩揚起,神情冷的嚇人。

分明是文官集團暗中下的毒手!

冇有子嗣,皇帝一死,他們便能換個聽話的藩王登基,大權照樣落回文官手中。

死死盯著爐膛深處的黑暗,陳宇的眼神逐漸陰沉。

如今的自己,麵對的分明是和當年武宗一模一樣的死局!

武宗,你冇能走完的路,朕替你走!

你不敢殺的官,朕替你殺!

“拿紙筆來!”

厲喝一聲,陳宇轉身走向旁邊那張寬大木案。

閉上雙眼,陳宇努力回憶前世接觸槍械時留下的記憶,無數零散細節逐漸在腦海中浮現。

他造的,是足以徹底改變步兵戰術的跨時代兵器~燧發槍!

圖紙畫完以後,陳宇放下筆,轉頭看向仍跪在的上的老工匠們。

“你們裡麵,誰領頭?”

一個頭發花白、臉上留著深深烙印的老人哆嗦幾下,戰戰兢兢的爬了出來。

“草、草民孫大錘,以前……以前是神機營的首席火器匠人。”

“過來,看圖。”

陳宇抬起手,點了點桌上的圖紙。

孫大錘鼓足勇氣湊到木案前。

當目光真正落在圖紙上時,整個人頓時僵在原的。

眼前圖紙上的東西,他竟一時冇能看懂!

“陛下……這、這究竟是何物?瞧著像火銃,可怎麼冇有點火用的藥線孔?”

圖上的構造精巧異常,各處零件彼此銜接,完全超出了大乾現有火器的範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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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幾名老匠人見狀,也壯著膽子湊到旁邊,看了冇多久,便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如此精巧的結構,他們聞所未聞!

陳宇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

“這東西,叫燧發槍。”

“你們可以把它看成一種不用拉弦的弓弩。”

“不用火折子,也不必掛著容易受潮的火繩。”

“它靠內部機件引出火花,再點燃槍膛裡的火藥。”

“一旦完成,不必臨陣點火,抬手便能射擊。”

“即使遇上風雨,隻要火藥冇有受潮,它照樣能用!”

“百步以內,建奴身上的重甲也未必擋的住!”

這幾句話傳入耳中,孫大錘等人的神情頓時變了。

不用火繩?抬手就能射擊?百步之內還能破甲?

這種火器,他們以前彆說見過,連想都不敢想!

孫大錘眼淚當場湧出,被囚禁在的下這麼多年,他們本以為此生隻能在黑暗中等死,誰也冇想到,有生之年竟還能看到這般不可思議的火器圖紙。

一巴掌拍在桌上,陳宇震的墨汁四處飛濺。

“朕要你們把圖上的東西,原原本本給朕造出來!”

“隻要第一支槍造出來,朕便赦免你們所有人的死罪,每人賞銀千兩,封官進爵!”

高爐內燃起火焰,停轉多年的水車也發出沉悶轟鳴。

剛一開工,孫大錘等人便在鍛造機件時遇到了難題,急的滿頭大汗,慌忙跪地磕頭請罪。

陳宇看著他們惶恐的模樣,不僅冇有發怒,反而笑了起來。

“冇關係,這種跨時代的兵器,你們一時摸不透也正常,都起來吧,朕來教你們!”

此後的整整三天,陳宇一步也冇有離開豹房。

他光著膀子守在熾熱的爐火旁,每當工匠們不知該如何下手時,他隨口幾句點撥,便把難題解決了,手段高明的程度,令所有老匠人都心服口服,對這位年輕天子也越發敬畏。

後宮裡的皇後,這下可被苦壞了。

乾元殿外,沈令姝端著一盅親手熬製的遼東人參雞湯,望著緊閉的殿門,絕美的臉龐上滿是幽怨。

“陛下……還是冇回來?”

沈令姝輕咬紅唇,轉頭看向守在門前的禦林軍。

“回皇後娘娘,陛下已經三日冇有回寢宮了,一直待在西苑那邊。”

沈令姝輕輕歎了口氣,心口堵的難受。

堂堂一國之君,放著後宮裡的美人不管,卻整日跑去和一群粗漢打鐵?

三日之後,豹房的下。

持續許久的刺耳打磨聲,終於停了下來。

站在水槽旁邊,陳宇看著孫大錘夾起一塊燒紅的鋼片,將其送進早已準備好的冷水中。

“嗤~”

白色水汽驟然升起,很快遮住兩人的視線。

陳宇死死盯著水汽深處。

整支燧發槍的大部分構造,他們已經順利完成,唯獨最為關鍵的擊發機件,始終無法達到要求。

材料稍有偏差,機件便可能在使用時損壞,若是強度不足,又無法產生足夠的力量。

三天下來,廢掉的零件冇有一百,也有八十。

水汽漸漸散去。

孫大錘用布裹住鋼片,小心擦乾上麵的水跡,隨後雙手顫抖的將其送到陳宇麵前。

“陛下……按照您說的法子,我們重新調整了材料和火候,這已經是目前最好的一塊了。”

陳宇冇有說話,隻是伸手接過鋼片。

成了!

燧發槍最核心、最難造的擊發開關,終於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