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想撞柱子死諫?給朕把柱子擦乾淨!
次日清晨,景陽鐘聲回蕩在紫禁城上空。
金鑾殿內,氣氛壓抑,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陳宇端坐在九龍寶座上,目光冰冷的掃過下方。
嚴鬆依舊稱病未朝,嚴世蕃卻一反常態,站在了文官隊列最前方。
這位不可一世的小閣老,此刻眼眶深陷,眼底布滿血絲,那是昨夜兩百萬兩高利貸催債逼出來的癲狂。
“皇上!”
嚴世蕃大步跨出隊列,連基本的跪拜之禮都省了,手捧笏板,昂首直視高臺。
“臣有本奏!”
陳宇靠在龍椅上,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小閣老今日火氣挺大,說吧,什麼事讓小閣老連君臣之禮都顧不上了?”
嚴世蕃胸膛劇烈起伏,聲音嘶啞而高亢。
“臣要參劾兵部右侍郎鄭靖遠,私通海匪,禍亂朝綱!”
“更要參劾那所謂的皇家遠洋貿易公司,實乃藏汙納垢、敗壞國體之舉!”
“李天龍乃東南巨寇,手上沾滿大乾子民的鮮血,朝廷不但不剿,反而予以招安封賞,讓他堂而皇之的運糧入京!”
“此舉置太祖海禁鐵律於何地?置大乾百年體統於何地!”
嚴世蕃這話一出,後方的嚴黨官員立刻找到了主心骨。
戶部尚書王佐雖然昨天剛改了口,今天見嚴世蕃親自下場定調,立刻又縮回隊列深處,不敢吱聲。
禮部侍郎陳奇等人則紛紛出列,跪倒在地。
“小閣老所言極是!”
“海禁乃太祖定下的鐵律,片板不得下海!李天龍運來的十萬石糧食,分明是贓物,是賊贓!”
“陛下若是收了這批賊贓,那就是與海匪同流合汙,大乾天朝上國的顏麵何存?”
“請陛下立刻下旨,將李天龍運糧船隊儘數查扣,將李天龍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大殿內,聲討聲此起彼伏。
陳宇看著這群義憤填膺的文官,心裡的殺意翻湧,臉上的笑容卻越發燦爛。
賊贓?同流合汙?
這幫雜碎,昨天還在為糧價崩盤而痛不欲生,今天就想把這批救命糧打成賊贓查扣,好讓京城的糧價重新漲回二十兩!
這算盤打得,連大殿外的禦林軍都聽得一清二楚!
“嚴世蕃。”
陳宇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下白玉臺階。
“你說太祖海禁是鐵律,所以李天龍運來的糧食是賊贓,朝廷不能要,對吧?”
嚴世蕃梗著脖子,眼神陰狠。
“不錯!祖製重於泰山,絕不能為了區區十萬石糧食,就壞了朝廷的規矩!”
陳宇停在他麵前,兩人相距不過三尺。
“規矩?”
陳宇猛的壓低聲音,語氣透著徹骨的寒意。
“你嚴家在京城高價囤積散糧,把糧價抬到二十兩一石,逼得老百姓賣兒賣女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大乾的規矩?”
“你聯合八大晉商,借了兩百萬兩高利貸,妄圖掐死朝廷咽喉,發國難財的時候,怎麼不談談朝廷的體統?!”
嚴世蕃瞳孔驟縮。
他怎麼會知道的這麼清楚?連兩百萬兩高利貸的底細都查出來了!
嚴世蕃心中慌亂,麵上卻死撐著不退。
“陛下這是偏聽偏信!臣等家中縱然有幾石餘糧,那也是省吃儉用攢下來的,何來發國難財一說?”
“陛下莫要轉移話題!”
“今日論的是海禁!是祖製!”
“李天龍是海匪,他送來的東西就是臟的!陛下若執意重用此等賊寇,便是置祖宗成憲於不顧,置天下讀書人於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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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世蕃猛的撩起官服下擺,雙膝重重砸在金磚上。
“臣嚴世蕃,今日死諫!”
“若陛下不殺李天龍,不封鎖海疆,臣寧願撞死在這金鑾殿上,以洗清朝廷的汙名!”
這一下,徹底點燃了嚴黨官員的瘋狂。
他們如今已經被糧價暴跌逼到了絕路,八大家都快破產了,嚴世蕃也欠了一屁股債,要是再不把李天龍的航線掐斷,他們就真的全完了。
“臣等附議!若陛下不誅海賊,臣等願與小閣老一同死諫!”
數十名官員齊刷刷的跪下,個個滿臉悲憤,擺出一副隨時準備血濺當場的架勢。
逼宮!
這是赤裸裸的逼宮!
文官們最擅長的把戲,就是用性命和道德綁架皇帝,隻要皇帝敢退讓半步,他們就能順勢奪回所有的主動權。
陳宇站在原地,居高臨下的看著嚴世蕃。
想死諫?想用這條爛命來威脅朕?
陳宇突然回頭,看向大殿兩側的立柱。
“李忠賢!”
“奴才在!”
李忠賢快步上前,手中的拂塵都捏出了汗。
陳宇指著金鑾殿上那幾根粗壯的盤龍金柱。
“去,帶幾個淨軍,拿抹布把那幾根柱子擦乾淨。”
“再打幾盆清水來,灑在柱子底下。”
李忠賢愣住了,滿朝文武也全愣住了。
擦柱子?打清水?
這是什麼意思?
陳宇轉過頭,看著滿臉錯愕的嚴世蕃,語氣平淡的冇有一絲起伏。
“諸位愛卿不是要死諫嗎?不是要撞柱子嗎?”
“朕成全你們。”
“不過這金鑾殿是太祖建的,柱子上沾了你們的臟血,朕嫌惡心。”
“給你們擦乾淨點,撞的時候也滑溜,省的撞個半死不活的,還得浪費太醫院的藥材。”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嚴世蕃的臉瞬間漲成了紫紅色。
他怎麼也冇想到,這位皇帝竟然連裝都不裝了!
曆代皇帝麵對群臣死諫,無論心裡多恨,麵上總得安撫幾句,給文官一個臺階下。
可現在,皇帝直接讓人擦柱子,擺明了是看猴戲!
“陛下……你、你這是要逼死滿朝忠良啊!”
禮部侍郎陳奇氣的渾身發抖,指著陳宇破口大罵。
“千古暴君!暴君啊!”
“臣今日便以死明誌,讓天下人看看你的真麵目!”
陳奇被憤怒和絕望衝昏了頭腦,他本就因為貪腐被西廠盯上,如今又被當眾折辱,熱血一湧,竟真的從地上爬了起來,低著頭,朝最近的一根盤龍金柱猛的撞了過去!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空曠的大殿內回蕩。
陳奇的身軀滑落在地,粘稠的血液順著金漆盤龍柱緩緩流淌,迅速在光潔的金磚上蔓延開來。
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充斥了整個殿堂。
真撞了!
大殿內頓時響起一片驚呼。
嚴世蕃看著地上的死屍,心中一陣狂喜。
死了好!死了一個三品大員,這昏君的暴名就徹底坐實了!
天下讀書人的筆杆子,能把他戳成爛泥!
“陛下!”嚴世蕃悲憤大吼,“陳大人以死明誌,血濺朝堂!陛下難道還要一意孤行,包庇海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