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天子一怒,親臨!

“李忠賢!”

“奴才在!”

“傳朕旨意!”

一把抽出懸在牆上的天子劍,陳宇緊握劍柄,冰冷劍鋒在燭火下泛著寒光。

“點西廠緹騎一千!披甲!備馬!”

“再傳神機營,調三百火槍手,備足彈藥,隨朕出征!”

猛的抬起頭,李忠賢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主子爺!您……您要親征江南?!”

“不可啊,主子爺!您是萬金之軀,怎麼能親身涉險!江南如今就是險地,那幫狗官連欽差都敢殺,萬一……萬一您出了什麼岔子……”

“閉嘴!”

陳宇厲聲暴喝,一腳踹在李忠賢肩頭,直接把他踹翻在地。

“朕的鷹犬,朕的忠臣,為了替朕辦事,在江南流血拚命,如今生死未卜!”

“朕這個當主子的,難道要心安理的坐在京城裡,等著他們的人頭送回來嗎?!”

冷冷掃過殿內每個瑟瑟發抖的太監,陳宇的聲音不帶半點溫度。

“他們敢動朕的人,朕就親自過去,把他們的骨頭一寸一寸敲碎!”

“朕要讓江南那幫不知死活的狗東西親眼看清楚,動朕的人,到底是什麼下場!”

提著劍,陳宇大步跨出乾元殿,明黃色龍袍被夜風吹的翻動不止。

“擺駕!南下!”

……

江南,深山。

冰冷冬雨順著破廟屋簷滴落,地上已經積起一個個水窪。

廟外,數百支火把照亮整座山頭,叛軍搜山的呼喊與獵犬吠叫越來越近,這座破廟已經被團團圍住。

“雷公公!你撐住!”

魏錚從官服上撕下布條,死死勒住雷化田胸前深可見骨的傷口,可鮮血還是不斷滲出,染紅了他大半個身子。

靠著冰冷佛像,雷化田臉色慘白,連呼吸都已經變的微弱。

“魏大人……咱家……咱家怕是不成了。”

雷化田咳了兩聲,嘴角又溢出一絲血,他低頭看著懷裡被油紙裹的嚴嚴實實的賬本,眼中透著決絕。

“這本賬,比咱家的命要緊。”

“等會兒……咱家帶剩下的兄弟衝出去,撕開一道口子,你……你從後窗走,能跑多遠,就跑多遠!”

“不行!要死一起死!”

魏錚一把抓住雷化田的胳膊。

“我魏錚不是貪生怕死的人!雷公公為國負傷,我怎麼能一個人苟活!”

“糊塗!”

雷化田猛的推開他,聲音裡帶著怒意。

“咱家就是個閹人,爛命一條,死了也就死了!可你是陛下親點的欽差,是朝廷禦史!”

“這本賬冊,是江南官場爛到根子裡的鐵證!是陛下清掃朝堂的刀!”

“這把刀要是折在這兒,江南那些受儘欺壓的百姓,就再也冇有出頭之日!陛下人在京城,也會被那幫文官活活架空!”

“你死了,誰替陛下伸張正義?誰替那些冤死的百姓討公道?!”

提起那把已經卷刃的繡春刀,雷化田拖著重傷的身體,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守在門口的八名西廠番子默默拔刀,他們身上同樣傷痕累累,眼神卻仍舊堅定。

“主子爺把咱們從塵埃裡撿起來,給了咱們尊嚴,也給了咱們彆人一輩子都掙不來的體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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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命,本來就是主子爺的!如今能替主子爺轟轟烈烈的死,把江南那些見不的光的勾當全抖出來,是咱們這輩子最大的榮幸!”

回頭看向魏錚,雷化田臉上露出一絲慘淡笑意。

“咱家這條命,就還給主子爺了。”

“魏大人,替咱家給主子爺帶句話。”

“就說奴才雷化田……冇給他丟臉!”

話音落下,雷化田猛的轉身,一腳踹開破敗廟門。

“西廠辦事!死戰不退!”

“殺!”

八名西廠番子怒吼著跟上雷化田,衝進雨幕,迎向山坡上密密麻麻的叛軍。

刀劍頃刻撞在一起,鮮血混入雨水,兵刃碰撞的脆響與臨死前的慘叫接連響起。

早已到了強弩之末的雷化田,每揮出一刀,都在耗儘最後的力氣。

“噗嗤!”

一杆長槍從側麵狠狠刺入他的左臂,力道之大,直接將他帶倒在地。

叛軍頓時蜂擁而上,十幾把鋼刀一齊朝他砍去。

“保護督公!”

一名西廠番子猛的撲上來,用身體死死護住雷化田,後背轉眼便被砍的血肉模糊。

“完了……”

雷化田看著越來越近的刀鋒,眼前逐漸發黑,意識也跟著模糊起來。

就在一名叛軍士兵獰笑著舉起環首刀,準備砍下他頭顱的瞬間。

“砰!”

一聲從未聽過的沉悶炸響,驟然自山下傳來,壓過了風雨與喊殺聲。

那個舉刀的叛軍士兵頭顱猛的一震,隨後向後爆開,紅白之物濺了周圍人滿臉。

全場死寂。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住了所有人,他們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那具無頭屍體倒下。

緊接著,密集馬蹄聲在山林中響起,由遠及近,震的地麵微微發顫。

“砰!砰!砰!”

又是幾聲炸響。

站在雷化田身旁的幾個叛軍接連中彈倒地,死狀與第一個人彆無二致。

混亂之中,一道銳利的目光越過人群,鎖定了山坡上騎著高頭大馬的趙百川。

趙百川心頭一跳,強烈的死亡危機讓他渾身發冷,他來不及多想,立刻撥轉馬頭,準備逃離此地。

“砰!”

槍聲再次響起。

後心驟然一痛,趙百川被那股巨大的力道掀下馬背,重重摔進泥水中。

低頭看去,他的胸口已經多出一個拳頭大小的血洞,鮮血不停的往外湧。

“這……這是什麼……”

趙百川還在掙紮,意識卻飛快的消散。

山林中,一隊身穿黑色勁裝、手持燧發槍的神機營淨軍緩緩走出,簇擁著一道身穿明黃龍袍的挺拔身影。

陳宇手裡提著一把還在冒煙的燧發槍,踩過泥濘,一步步走向倒在血泊中的雷化田。

在他身後,一千名西廠緹騎隊列密集,神色冷峻。

破廟門口,魏錚死死盯著那道熟悉的身影,整個人僵在原的地,手裡的賬本也滑落在地。

他怎麼都冇有想到,趕來救他們的,竟然會是……

“陛下親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