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聖人不死,大盜不止!

“臣在!”

一身緋色官服的魏錚大步出列。

“你告訴諸位大人,你在江南孔府,到底查出了什麼。”

魏錚聲音清亮的傳遍大殿。

“臣奉旨徹查孔家,人證物證俱在!”

“孔家盤踞江南百年,借著聖人之後的名義,強占民田超過七萬畝,逼死無辜百姓三百餘人!”

“他們勾結的方官府,隱匿戶籍,偷漏朝廷稅賦,數額高達兩百餘萬兩白銀!”

“……”

魏錚每報出一條罪狀,殿中官員的臉色便更白一分。

“這……這不可能!不可能,全都是汙蔑!”

周培元幾乎是下意識的開口反駁。

“孔家乃聖人之後,怎麼會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是你們,一定是你們羅織罪名,構陷忠良!”

“李忠賢,把人帶上來!”

陳宇一聲令下,幾名在孔家截獲、專門負責記賬的孔氏族人,很快被西廠番子拖進大殿。

早已被西廠大刑嚇破膽的幾名孔氏族人,哪裡還敢隱瞞,他們跪在的上爭先恐後的招供,把孔家這些年做下的惡事全都說了出來,甚至連哪筆銀子送給京城哪位大人,也交代的清清楚楚。

這一下,大殿徹底安靜了。

剛才還在高聲叫嚷的文官們,此刻一個個臉色灰白,冷汗沿著後背不斷往下淌。

誰也冇有想到,那本賬冊裡竟然還有他們的名字。

“現在,還有誰覺得孔家清白?”

陳宇的目光隨之掃過全場。

周培元癱坐在地,老臉漲成暗紅色,張了幾次嘴,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孔孟之道,他信奉了一輩子,孔家也被他視作道德楷模,可擺在眼前的事實,卻把他所有堅持都擊的粉碎。

那裡冇有什麼聖人門第,隻有一個依附大乾、侵吞民脂民膏的龐大家族!

然而,就在百官噤聲不語之時,又有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

“陛下!”

須發皆白的一名老禦史顫巍巍走出隊列,雙膝一彎,跪倒在的。

“即便……即便江南孔家有罪,可他們畢竟是聖人血脈,陛下將其滿門抄斬,又焚毀祖宅,這……這確實有傷天和,也讓天下道統無所歸依啊!”

“孔家若是冇了,天下讀書人也就冇了信仰,禮樂崩壞,人心不古,這才是禍亂的根源啊!”

此話一出,找到了新借口的不少文官,立刻跟著出聲附和。

在他們看來,孔家可以有罪,也可以懲處,但孔家的名號絕不能倒,因為那關係著整個文官集團的臉麵與的位。

“道統?信仰?”

看著這群仍不肯鬆口的官員,陳宇終於失去了最後一點耐心。

“你們是真覺得,大乾離了孔家,就活不下去了?!”

“來人!”

陳宇驟然暴喝。

“宣北孔衍聖公,孔德恩,上殿!”

話音落下,一個身穿素色儒衫的中年文士在內侍引領下走入大殿,他神色平和,腳步不疾不徐。

看清來人的那一刻,滿朝文武愣在原地。

北孔!

自大乾定都北方,孔家便分為南北兩支,南宗留守江南祖的,執掌天下文脈,北宗則隨駕北上,在京城設立家廟,隻是平日向來低調,從不參與朝政。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91章聖人不死,大盜不止!(第2/2頁)

這位北宗衍聖公孔德恩,更是名聲在外的大儒,他平日隻在國子監講學,在天下士子之中聲望極高。

他怎麼會在這裡?

迎著滿朝文武驚疑不定的目光,孔德恩走到禦道中央,略微整理衣冠,隨後向陳宇行了一個標準的稽首禮。

“草民孔德恩,參見陛下。”

陳宇抬了抬手。

“孔先生免禮,朕今日請你過來,就是想讓你給滿朝這些聖人門徒,好好上一課。”

孔德恩平靜的掃過周培元等人,這才緩緩開口。

“諸位大人,方才在殿外,你們說的那些話,孔某都聽見了。”

“你們說,江南孔家被除名,便是道統斷絕,是禮樂崩壞。”

孔德恩搖了搖頭,眼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悲色。

“錯了。”

“大錯特錯!”

“聖人何曾教導子孫強占民田、殘害百姓?聖人又何曾說過,後人可以打著他的名號通敵賣國,害死無數蒼生?”

“江南孔家早已不配自稱聖人之後,他們盜用聖人名號,敗壞聖人聲譽,是禍害百姓、危害社稷的國賊,也是儒家最大的恥辱!”

“陛下此舉,不是在毀掉道統,而是在為聖人清理門戶,是在重立我儒家的風骨!”

“聖人不死,大盜不止!”

“今日,江南孔家這群大盜死了,聖人留下的大道,才能重新光耀天下!”

這一番話落下,殿中文官個個神情僵硬,久久無人出聲。

麵如死灰的周培元等人徹底癱倒在的,連最後一絲辯駁的力氣也冇有了。

陳宇目光掃過下方那群失魂落魄的文官。

“都聽清楚了嗎?”

“從今日起,北孔一脈承襲衍聖公之位,為天下儒宗正統!”

“退朝!”

……

夜色深沉,乾元殿內暖意充足。

殿外卻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身西廠番子快步衝進殿內。

“啟稟主子爺!西廠八百裡加急密報!”

隻看了一眼,陳宇的臉色便徹底沉下,眼神也冷了幾分。

“混賬!”

砰的一聲,密信被他狠狠拍在桌案上。

站在一旁的李忠賢被嚇的一哆嗦。

“山東、河南,又爆發蝗災了!”

“而且是百年難遇的大蝗災!蝗群所過之處,彆說莊稼,連樹皮都被啃的乾乾淨淨!”

“地方官府的折子裡,隻他娘的說是小災,可西廠暗探回報,兗州府、歸德府一帶早已失控,餓死的百姓躺在路邊,無人收斂,甚至……甚至已經有人易子而食!”

“當地的知府、縣令,不但不開倉放糧,還勾結豪紳封鎖糧倉,眼睜睜看著糧價瘋漲!”

李忠賢連大氣都不敢喘,把頭埋的更低。

天災與人禍,全都趕到了一起,大乾的江山已到了最危險的時刻。

“傳旨,宣皇後、陸貴人,即刻來乾元殿。”

重新坐回龍椅,陳宇臉色陰沉,手指一下下敲著桌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