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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誰敢攔皇糧,誅他九族!

不知何時,雷化田已經走到他們身後,陰冷的聲音隨即響起。

“諸位大人,彆光看著啊。”

拍了拍手,雷化田稍稍抬眼,幾個西廠番子立刻端著剛出鍋的炸蝗蟲,送到這群京官麵前。

“皇上有旨,讓諸位大人與災民同甘共苦,這福壽蟲,也請大人們嘗個鮮吧。”

看著盤中仍冒熱氣的蟲子,顧秉謙的臉頓時泛綠。

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他急忙擺手。

“不不不,本官……本官腸胃不好,吃不得這些東西!”

雷化田臉上的笑意又濃了幾分。

從盤中捏起一隻炸得最焦黃的蝗蟲,他不緊不慢的遞到顧秉謙嘴邊。

“顧大人,這可是皇上親賜的福壽蟲,您要是不吃,那可就是抗旨。”

“咱家這把刀,認得抗旨的罪名,可不認什麼禮部尚書的官威。”

冰冷的刀柄落在顧秉謙脖頸上,不輕不重的拍了兩下。

顧秉謙渾身一僵,寒意順著脊背直衝頭頂。

盯著雷化田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他心裡清楚,這閹人真敢當場殺了他。

閉上眼,顧秉謙把心一橫,張嘴將那隻蝗蟲吞了下去。

“哢嚓。”

牙齒咬碎酥脆外殼,濃鬱肉香與椒鹽鹹香頓時充滿口腔,顧秉謙的咀嚼動作也猛然停住。

他臉上的驚恐與厭惡逐漸散去,隨即變成錯愕,最後竟又忍不住抿了抿嘴。

不受控製的,他又嚼了兩下。

這味道……

怎麼和京城醉仙樓裡最貴的炸蝦差不多?

“嗯,味道不錯。”

旁邊,一個被逼著吃下蝗蟲的年輕禦史已經忍不住又捏起一隻,往嘴裡塞的同時,含糊不清的嘟囔起來。

“聖人曰……此蟲,甚美!”

看著這群前一刻還視死如歸、下一刻便吃得停不下來的文官,雷化田嘴角的譏諷越發明顯。

就在這時,一個身穿九品官服的當地縣令抹著眼淚跑來,撲通一聲跪在顧秉謙麵前。

“大人!京城的大人們啊!你們可算來了!”

哭喊著,縣令從懷裡掏出一本破舊賬冊,雙手高高舉過頭頂。

“這幾年,兗州府的糧倉根本就不是空的!那些天殺的狗官跟糧商勾結,把朝廷的賑災糧全都囤了起來,再拿出去高價倒賣!”

“百姓們不是不想買糧,是他們根本買不起啊!”

“如今蝗災一來,他們更是封死糧倉,眼睜睜等著糧價飛漲,就想著發這筆國難財!”

“求大人做主,把那些囤積的糧食拿出來,救救兗州這幾十萬快要餓死的百姓吧!”

縣令的哭訴傳來,正在品嘗蝗蟲的顧秉謙等人動作頓時僵住。

互相看著彼此,他們臉上的神情一時變幻不定。

盯著那本賬冊,顧秉謙心裡直打鼓。

地方官商勾結、囤積糧食,這裡麵的水究竟有多深,在官場摸爬滾打幾十年的顧秉謙比誰都清楚。

這哪是查糧,分明是要捅馬蜂窩。

往後縮了縮的顧秉謙,立刻低下了頭。

其餘幾個京官也紛紛扭過臉去,隻當自己什麼都冇聽見。

大家都是被發配過來的,能保住命便算不錯,誰願意去觸這個黴頭?

站在一旁,雷化田隨手把玩著繡春刀,麵無表情,目光冷淡。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95章誰敢攔皇糧,誅他九族!(第2/2頁)

“顧大人。”

“地方官都把冤狀遞到您眼前了,您這位禮部尚書,還想裝瞎?”

顧秉謙遲疑片刻,隻能開口。

“雷公公,本官……本官是來督辦捕蝗的,這查抄糧倉,它、它也不歸禮部管啊。”

“再說了,本官這腸胃實在不適,怕是……怕是想管也管不了。”

雷化田嘴角微扯,臉上多了幾分譏諷。

“皇上口諭,諸位大人來這裡辦的差,是救災。”

“冇糧食,災民拿什麼活?”

“今日這糧局,你們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繡春刀猛然出鞘半寸,清脆的刀鳴隨即響起。

顧秉謙身子一顫,眼珠轉了幾圈,目光很快落到旁邊那個方才吃蝗蟲吃的最香的年輕禦史王賀身上。

“王禦史!”

“你是都察院的科道言官,查案糾錯這種事,不正是你最拿手嗎?”

“查糧局這個重任,就、就交給你了!”

嘴裡還嚼著半隻蝗蟲,王賀聽見這話,差點當場噎死。

才想開口推脫,他便對上雷化田那雙帶著殺意的眼睛。

咽下一口唾沫,王賀隻能認命。

“下官……下官這就去,這就去辦。”

苦著一張臉,王賀轉身走了。

顧秉謙剛鬆下一口氣,便準備找個陰涼處歇上一會兒。

“顧大人,您這是……想去哪兒啊?”

雷化田冷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乾笑兩聲,顧秉謙僵著身子轉過頭。

“本官這就去安排人手,再、再搭幾個棚子……”

“不必搭棚子了。”

雷化田抬手一揮,幾個西廠番子當即扔來幾張破舊的捕蟲網。

“皇上有旨,要諸位大人與災民同甘共苦。”

“田裡的福壽蟲還有不少,幾位大人,都下地乾活吧。”

顧秉謙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讓本官下田抓蟲子?!”

“本官可是堂堂二品大員!這事要是傳出去,朝廷的體麵還要不要了!”

雷化田連半句廢話都懶得多說。

“要麼下地,要麼掉腦袋,顧大人自己挑一個。”

看著周圍那些緊盯不放的神機營士兵,顧秉謙和剩下幾個文官徹底絕望了。

無可奈何之下,他們隻能脫掉華貴官袍外麵的罩衫,又挽起褲腿,踩進泥濘的農田,一腳深一腳淺的往前挪。

江南水鄉這種泥腿子才乾的活兒,這群養尊處優的京城老爺哪裡碰過。

捕蟲網還冇揮上幾下,顧秉謙便已經腰酸背痛,兩條腿沉重的幾乎抬不起來。

“這、這造的是什麼孽啊……”

一邊揮動捕蟲網,那個老禦史一邊壓低聲音抱怨。

“想我等寒窗苦讀十年,到頭來竟和泥腿子一樣下地乾活,這成何體統,有辱斯文啊!”

“行了,彆抱怨了,留點力氣吧,那群閹狗正盯著呢,再停下來就是一鞭子。”

累得氣喘籲籲的文官們,在田裡弄得渾身泥水,個個狼狽不堪。

可落在周圍那些災民和九品縣令眼中,這一幕卻完全變了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