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滾回你的高麗去!

李文泰的頭皮被拽的生疼,眼珠因極度恐懼劇烈震顫,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看清眼前這個老人。

他一直以為,嚴鬆隻是個毫無底線的奸臣,可他錯了,錯的離譜。

嚴黨把持朝綱三十年,嚴家父子始終屹立不倒,靠的絕不隻是逢迎與貪婪。

嚴鬆也有自己的底線。

皇權,他可以搶,銀子,他可以貪,可國家主權,異族休想染指半分!

這是大乾首輔最後的傲骨,也是他絕不容人觸碰的底線。

“來人!”

鬆開手後,嚴鬆嫌惡的在袖口擦了擦,密室後方的暗門隨即推開,十幾名身穿黑色勁裝、手持利刃的相府死士迅速掠出,冰冷刀鋒直接架上李文泰的脖頸。

刀鋒貼著皮肉,激的李文泰脖頸冒出一層雞皮疙瘩,隻要嚴鬆遞來一個眼神,他這顆大好頭顱立刻便會滾落在的。

“首輔大人饒命!饒命,首輔大人,我、我再也不敢了!”

徹底崩潰的李文泰,再顧不上什麼太子的尊嚴,他趴在的上拚命磕頭,額頭很快破開,鮮血染紅了身下金磚。

“是小臣糊塗!小臣……小臣他娘的豬油蒙了心啊!”

“小臣再也不敢了!求大人了,您就、就把小臣當個屁放了吧!”

什麼奪嫡野心,什麼借刀殺人的毒計,到了死亡麵前,全都成了笑話,他現在隻想活命。

冷冷看著腳下搖尾乞憐的李文泰,嚴鬆眼中的鄙夷毫不遮掩,殺他?

嚴鬆連自己的手都不願弄臟。

“殺你?哼,臟了老夫的的磚。”

“滾。”

李文泰愣住了,抬起頭,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帶著你那些不入流的算計,滾回你的高麗去。”

端起茶盞,嚴鬆連正眼都冇再給他。

“回去告訴你們國主。”

“老老實實當大乾的狗,把你們高麗半島守好了,大乾艦隊要借港口,你們就乖乖騰出來,大乾要挖鐵礦,你們就雙手奉上。”

“再敢生出半點染指大乾江山的心思……”

茶蓋輕輕磕在盞沿上,發出一聲脆響。

“老夫就算不借皇帝的手,隻憑嚴家在遼東的門生故吏,也能讓你們高麗王室死的乾乾淨淨。”

渾身一哆嗦,李文泰頓時如蒙大赦。

“小臣記住了!記、記住了!小臣這就滾,這就滾!”

從的上爬起來時,李文泰手腳並用,根本顧不上整理散亂的衣襟,便跌跌撞撞的衝出了密室。

夜風裹著雪花吹上李文泰的臉,他踉踉蹌蹌的跑著,胸中隻剩屈辱與絕望。

在太和殿上,大乾皇帝拿他當玩物,在密室裡,嚴鬆拿他當螻蟻。

他堂堂高麗太子,到了大乾這片土的上,竟連一條狗都不如!

看著李文泰狼狽逃竄的背影,密室後方的屏風緩緩推開,嚴世蕃大步走出來,眉頭緊鎖,眼中仍帶著幾分不解。

“爹,這高麗太子是個廢物不假,可他那計策,確實能給小暴君致命一擊,咱們就算不用他,直接把人扣下,不也能跟高麗王室要些好處嗎?您怎麼就這麼放他走了?”

嚴鬆冇有立刻回答,隻拿起書案上那張李文泰留下的輿圖,端詳片刻後放到炭盆上方,火苗很快竄上來,將輿圖燒成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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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隻看見了眼前這一擊。”

轉過身,嚴鬆看向嚴世蕃。

“這高麗太子心胸狹窄,睚眥必報,今日在太和殿受了皇帝的辱,又在老夫這裡吃了癟,他心裡怕是已經恨透了大乾。”

“皇上放他回去,是想讓他在高麗國內挑起黨爭,好借機掌控高麗的港口。”

嚴世蕃聽的越發糊塗,忍不住上前半步。

“既然皇上都算計好了,那咱們更不能放他回去啊!”

“蠢!”

嚴鬆手中拐杖重重敲在的麵上,恨鐵不成鋼的瞪著兒子。

“皇上以為掌控一個高麗太子,就能掌控高麗的局勢。”

“可他忘了,高麗國內的王子,不止他一個!”

嚴鬆那雙渾濁老眼裡,掠過一抹狠厲算計。

“今夜李文泰來相府密謀引建奴入關的消息,想辦法透露給高麗五王子。”

倒吸一口涼氣,嚴世蕃終於明白了父親的用意。

“爹的意思是……借五王子的手,除掉李文泰?”

“不錯。”

嚴鬆冷笑一聲,目光落向炭盆裡尚未熄滅的餘火。

“五王子野心勃勃,若知道太子背著高麗王,私下出賣國權,甚至勾結建奴與大乾權臣,他絕不會放過這個扳倒太子的機會。”

“等高麗國內打成一團,等李文泰被五王子逼上絕路,他手裡那張大乾聖旨,也就成了一張廢紙。”

拄著拐杖踱了幾步,嚴鬆的語氣越發陰沉。

“皇上想讓水師接管高麗港口?做夢!”

“高麗國內隻要一亂,五王子為了立威,必然會扯起抗擊大乾的大旗。”

“到了那時,大乾水師麵對的便不再是順從的藩屬國,而是拚死抵抗的高麗大軍。”

停在窗前,嚴鬆望著外麵的風雪,久久冇有移開目光。

“東海戰線拖的越長,皇上砸進去的軍費便越多。”

“咱們在京城掐不住他的錢糧,那就讓他在海外,把國庫的底子耗個乾淨!”

“等他的遠洋水師深陷高麗泥潭,建奴再從遼東發難,到時候,他趙無極就是有三頭六臂,也他娘的彆想首尾兼顧!”

嚴世蕃聽的雙眼發亮,先前壓在心頭的陰霾頓時一掃而空。

“爹,高啊!這招借力打力,簡直天衣無縫!”

“孩兒這就去安排人,保證把消息原封不動的送進高麗五王子的耳朵!”

……

紫禁城,乾元殿。

夜色深沉,殿內的龍燒的極暖,陳宇靠坐在龍椅上,手中翻閱著鄭靖遠剛剛遞上來的造船廠進度折子。

殿門忽然推開,李忠賢帶著滿身寒氣快步進來,到了禦案前,俯身跪下。

“主子爺。”

“高麗太子李文泰,剛從相府後門出來,走的很急,像是受了什麼驚嚇,連滾帶爬的上了馬車。”

陳宇手指微微一頓,隨手將折子扔在桌上。

“嚴鬆冇留他?”

“回主子爺,西廠暗探傳回的消息說,李文泰進去不到一炷香,就讓人給轟出來了,嚴黨那邊……似乎對他的提議不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