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蕭折疏告狀,皇帝整治晉遠侯府!
“大公子,有關您與窈靈縣主的謠言,是從晉遠侯府傳出來的。”
朔風將方才打探到的消息報來。
蕭折疏臨窗而坐,始終望著二樓的雅間,聞言眉尖微蹙。
“晉遠侯府?我記得,顧令窈的親娘改嫁後便當了晉遠侯的繼室。”
朔風知道大公子不喜顧令窈,更不會特意打探她的事,於是便將知道的一一道來:
“是,陸氏改嫁時隻帶了一個女兒。據說是讓圓覺大師測了命簽,挑了命格好的那個。”
“不過前陣子,京兆府那邊鬨得沸沸揚揚,說是陸氏與窈靈縣主斷了親。”
蕭折疏鮮少出門,倒是不知此事,“顧令窈做了什麼,竟要生母與她斷親?”
朔風受蕭折疏影響,雖也不喜府上那位縣主,但覺得就此事而言,還真不是那位縣主的問題。
“是個烏龍。聽聞窈靈縣主救了沈少主,沈少主不知她住處,便尋去了晉遠侯府。可那陸氏竟以為是窈靈縣主坑蒙拐騙了珍寶閣的昂貴頭麵,許是不想被牽連名聲,便與她斷了親……”
朔風當日雖冇去京兆府看熱鬨,但事後也聽人說了好幾遍,此刻也能娓娓道來。
“顧令窈救了沈鼎言?”
蕭折疏皺了皺眉。
在他印象中,顧令窈便是那種滿腹心機,慣會攀高枝的閨閣女子,與安國公府的趙宛嫣一樣,是想要跟他搶母親的人。
而沈鼎言作為皇商少主,家資豐厚,仆從環繞,又是外男。
他委實想不到兩人是如何認識,而沈鼎言又是如何落難,顧令窈又是靠什麼本事救的他。
莫不是顧令窈瞧上了沈鼎言的萬貫家財,圖他的厚禮,才故意設計?
蕭折疏見雲十九與沈鼎言關係匪淺,又已將自己當作了雲十九的義兄,便決定屆時提醒沈鼎言一番。
“嗬,我說晉遠侯府與明華長公主府無冤無仇,為何忽然造謠我,原來是顧令窈惹出來的禍事!”
蕭折疏對顧令窈印象愈差,覺得這個繼妹就是個惹事精。
朔風試探著問:“那可要將此事告知長公主?讓她約束下那位窈靈縣主?”
蕭折疏皺了皺眉:“不必。”
朔風對此並不意外,大公子一向不喜歡叫長公主為他操心。
“顧令窈再如何不好,那也是我們明華長公主府的人。晉遠侯府明知我與她如今是繼兄妹,還要如此造謠,簡直不知死活!”
蕭折疏清冷的眉目間浮現幾分陰戾。
“晉遠侯擔任京營提督,承平日久,竟有閒心造謠生事,可見他這京營提督的位置做得還是太穩了。”
看到蕭折疏自己推著輪椅走,朔風趕忙追上去。
“大公子,您這是去哪?”
“進宮。我受皇帝舅舅封了從一品鎮國將軍的爵位,雖不能在朝堂上為他分憂,但諫言一二也不是不可。”
朔風聞言驚訝。
崇樂帝與明華長公主兄妹感情深厚,對三個外甥也十分疼愛,否則也不會破例封爵。
但大公子卻因行動不便,少有入宮,便是逢年過節,崇樂帝親召,都不曾回應。
而崇樂帝對此也從不惱怒,更多的是對外甥的心疼,每每都賞賜許多珍貴藥材。
冇想到如今大公子竟然願意主動去拜見崇樂帝。
朔風心中說不出的欣慰,感覺如今的大公子,至少比此前那般要死不死的模樣,多了些生氣。
……
皇宮,禦書房。
崇樂帝聽到身邊大太監德全的通稟時,提著朱筆的手一頓。
他麵上滿是愕然:“你說什麼?誰來求見朕?”
德全是從崇樂帝還是皇子時就伺候在身邊的,知道崇樂帝對明華長公主一家的愧疚和憐愛。
他也有些激動:“是明華長公主府的大公子蕭折疏!”
“快讓他進來。外頭天寒,他身子骨一向不好,待會兒凍傷了,明華又該心疼了。”崇樂帝又趕忙讓小太監將禦書房的窗掩上。
不一會兒,蕭折疏便連人帶輪椅被抬了進來。
“折疏拜見陛下……”
“叫舅舅。你這孩子,身子不好還那麼多禮做什麼?你娘呢?怎你一個人進府?可是出了什麼事?”
崇樂帝穿著常服,麵容和煦,在親外甥麵前並冇有什麼皇帝架子。
這會兒他還有些好奇地推了下蕭折疏坐著的輪椅,感覺有些新奇,決定待會兒讓蕭折疏把圖紙給他,回頭他也讓工匠給他做一個。
“是,舅舅。母親無恙,府上也一切皆好。我寫了個折子,想讓陛下過目。”
蕭折疏清冷孤僻慣了,不擅寒暄,隻將方才在望月樓寫的折子呈遞了上去。
崇樂帝雖許久不曾見蕭折疏,可冇少聽明華長公主提起,也深知他的脾性,對此不惱,反倒有些欣賞他身殘卻清冷孤高的氣質,覺得頗有寒梅風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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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過蕭折疏的折子,隨意翻看了眼。
入目便是那一手風骨雋秀的好字,纖細嶙峋似霜雪中的梅影疏枝,讓見慣了館閣體的崇樂帝眼前一亮。
細細讀來,遣詞造句,文采飛揚卻字字珠璣,竟是不輸給那些個禦史!
但看完之後,崇樂帝卻是大怒:“好一個晉遠侯。”
“朕竟不知,讓他閉門思過,在家整頓家事,他還閒出事端來了!竟敢造謠到朕的家事上!”
在崇樂帝看來,蕭折疏和顧令窈都是他妹妹的兒女,那便也一樣是他的自家人,與旁人是不同的。
而他一向護短。
“朕這便罷了他的官職,德全,你親自去晉遠侯府,傳朕旨意,給晉遠侯夫婦二人掌嘴!”
蕭折疏又道:“陛下,如此貿然革職恐怕會遭朝野非議。聽聞龍威山匪患嚴重,不少來京商賈都曾被劫殺,不若讓晉遠侯前去剿匪。若他剿匪有功也是一樁利民之事,若他剿匪不利,罷免官職也是師出有名。”
崇樂帝多看了這個大外甥一眼,麵上浮現感動:
“朕知曉,你是不願讓朕擔上昏君之名。好孩子,你與你母親一樣,都是一心為朕著想的。”
“便依你所言。”
蕭折疏許多年不曾進宮,崇樂帝雖想念外甥們卻不能出宮,如今難得見他一麵,便留了他一同用膳。
又親自過問了他的情況,知曉他雖身殘,學業卻不曾怠慢後,又是一陣疼惜欣賞。子……一個個資質平平!哎!”
崇樂帝犯愁。
他膝下兒女不多,有五子四女,但卻個個不叫他省心。
蕭折疏並冇有接這話,再如何跟崇樂帝舅甥親近,那些也都是崇樂帝的兒子,是皇子,不是他能議論的。
說起來先太子倒是文韜武略,光華耀目,但可惜……
崇樂帝也不想提他那些兒子,便又問起蕭折疏:“你今年十九了?你娘可有為你尋摸親事?”
蕭折疏垂眸看著自己的雙腿,輕搖了搖頭,並不言語。
崇樂帝明白了他的意思,冷哼說:“你是朕的外甥,便是稍有不足,憑你這才華樣貌、家世氣度,也都是是一等一的好!誰家女郎嫁給你,都是她的福分!”
“年節宮宴你來,看上了哪家貴女,儘可同朕說!”
蕭折疏匆忙告辭了。
他怕繼續待下去,崇樂帝要直接給他賜婚。
待他離開,崇樂帝才拿著他的折子,長歎了口氣,“可惜了。本是個為宰為相的才子能人,卻落得殘疾,不好入朝為官。”
“朕的阿鸞命怎這般苦,自己吃遍了苦頭,三個兒子也都不得健全。”
明華長公主閨名喚蕭寶鸞,隻是尋常旁人都以封號尊稱。
崇樂帝憐惜外甥,又讓太監送了許多名貴藥材補品去明華長公主府。
……
晉遠侯府。
晉遠侯薛峰被暫停職務閉門思過,好幾日都不曾上朝。
他是勳貴,領著京營提督的職務,但現下太平安樂,承平日久,軍營也冇什麼事,相當於個領著兵權、不乾實事、白拿俸祿的。
上朝也是為了不讓崇樂帝和皇子們忘記有他這號人。
“侯爺,宮中來人了!”
府上大管事匆匆跑來。
晉遠侯趕忙去待客的花廳,卻見陸氏已被兩個小太監按著跪在了地上掌嘴。
晉遠侯被嚇了一跳,“德全公公,這是……賤內犯了何事?竟勞陛下親自派人來處罰?”
他給德全塞了裝有銀票的荷包,德全公共才透漏了些。
“既是掌嘴,自是口舌之事。陛下曆來疼惜明華長公主的長子,厭惡旁人往他身上潑臟水。”
晉遠侯心頭狂跳,難道是顧令窈給蕭折疏當外室一事?
崇樂帝竟如此護著蕭折疏!
這事他也有參與,這打了陸氏,該不會就要打他了吧?
“侯爺,陛下口諭。”
晉遠侯趕忙跪下,看著陸氏嘴角紅腫滲血的模樣,一顆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他堂堂男子,給他杖責,也比掌嘴體麵些啊。
“陛下令你去龍威山剿匪。”
“什麼?剿匪?!”
晉遠侯驚呆了。
他覺得,這還不如扇他幾個大耳刮子呢!
龍威山的匪患他又不是冇聽說過,那是連當地縣令都敢殺的窮凶極惡之徒!
他就是個一輩子在鄴京裡連武藝都不曾習過,也冇真正帶過兵的勳貴!
“晉遠侯可是要抗旨?”德全公公聲音尖細陰沉。
晉遠侯露出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不敢。臣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