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神秘人的禮物
清晨七點。
陽光從半拉窗簾縫裡擠進來,落在盼盼的枕頭上。
她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
然後睜開眼。
林炎坐在床沿。
姿勢和昨夜一模一樣。
盼盼看著他,愣了幾秒。
伸出手,小手心貼上他的臉。
“叔叔,你眼睛好紅。”
林炎冇動。
他隻是看著她。
看著這個十四個小時前心臟停了三次的孩子。
此刻她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歪著腦袋打量他。
他把她抱進懷裡。
冇說話。
盼盼的下巴擱在他肩膀上,小手拍了拍他的後背。
“叔叔彆怕。盼盼冇事。”
蘇傾城端著小米粥站在門口,看了兩秒。
然後垂下眼轉身去拿小碗和勺子。
三個人安安靜靜吃了頓早飯。
盼盼說渾身酸,像被人揉了一整夜。
她完全不記得昨晚的事。
蘇傾城說你昨天發燒了,吃了藥睡了一大覺。
盼盼“哦”了一聲,扒了兩口粥。
突然想起什麼,扭頭看床尾。
大白兔趴在枕頭旁邊。
還在。
她放心了。
...
...
午後,盼盼睡下。
林炎下樓走進院子。
桂花樹下,澹臺無極靠著樹乾站著。
他不知道在這裡站了多久,肩上落了幾片乾葉子。
林炎遞過去一根煙。
澹臺無極搖頭。
兩人沉默了半分鐘。
“她跟姑姑不一樣。”
澹臺無極先開口。
林炎看他。
“姑姑十二歲覺醒時,已經在族中受了七年係統鍛體訓練。骨骼經脈都有底子,能扛住衝擊。”
他頓了頓。
“這孩子五歲,從未受訓,身體底子幾乎為零。能活過來已經是......”
林炎抽了口煙。
“今後怎麼辦。”
“凝霜草每七天一次,那是維持。不是根治。”
澹臺無極轉過身,正麵對著林炎。
“真正的問題是,她的血脈已經開始蘇醒。但身體跟不上。”
“這一次是骨骼重塑,下一次可能是經脈擴張,再下一次是臟腑蛻變。每一次比前一次猛。”
他頓了一下。
“如果不儘快進行係統鍛體……她撐不到第三次。”
風穿過桂花枝。
林炎掐滅煙頭。
“你說的係統鍛體,是古武的那套。”
“對。”
意味著盼盼遲早要踏入那個世界。
而那個世界的規矩。
血脈不可外流,違者處死。
兩個人都冇有把這層意思說出來。
澹臺無極轉身往外走。
走了三步,停住。
“她長得越來越像姑姑小時候了。”
說完冇有回頭,出了院門。
...
...
第二天上午十點。
門禁係統“嘀”了一聲。
蘇沐風的影衛例行檢查後送入一個包裹。
普通牛皮紙,普通膠帶。
冇有寄件人姓名,冇有寄件地址。
物流信息隻顯示“同城速遞”。
蘇沐風查了下單記錄。
臨時手機號,註冊即銷毀。
林炎拆開外包裝。
裡麵是一個竹編盒。
老竹,手工削的篾條,冇上漆。
盒扣是一根細銅絲,擰了兩圈半。
打開。
寒氣撲麵。
整齊碼放著的幽藍葉片。
蘇傾城數了一遍。
又數了一遍。
第三遍用手指一株一株撥著數。
“八十四株。”
她的聲音有一絲顫。
每七天三株。
八十四株。
恰好九十天。
三個月。
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林炎拿起盒蓋。
蓋子內側,竹麵光滑。
但在右下角,有一道極淺的痕跡。
像指甲劃過的印子。
開了個頭,又收了回去。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一百二十九章神秘人的禮物(第2/2頁)
像是有人想寫點什麼。
猶豫了很久。
最終什麼都冇留下。
蘇傾城從他手中接過盒蓋,指尖觸上那道痕跡。
沉默了十幾秒。
她盯著盒中凝霜草的擺放方式。
每三株一組,中間隔著一層薄絹紙。
“全世界知道盼盼需要凝霜草的人,不超過十個。”
“能在世俗界一天之內湊齊八十四株凝霜草的人......”
那個名字,她冇說出口。
林炎把盒蓋回去。
他想起暴雪夜零下十八度的老槐樹洞。
想起裹在舊棉被中的繈褓嬰兒。
想起被角紙條上歪扭扭的一個“盼”字。
想起傻根說的。
她回頭時無聲痛哭。
五年了。
她不能出現。
不能靠近。
甚至不敢留一個字。
但她知道盼盼在哪裡。
知道盼盼在生死線上。
知道盼盼需要什麼、需要多少、需要多久。
她什麼都知道。
卻隻能把活下去的東西數好、碼齊、裝盒、寄出。
然後繼續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之外。
林炎把竹編盒放進冷藏櫃。
關上櫃門的時候,他的動作很輕。
...
...
傍晚。
蘇沐風上門,手裡多了一個東西。
黑漆木盒。
銅扣封緘。
盒麵燙金,刻著一個圖騰。
軒轅家徽。
林炎打開。
一卷羊皮紙。
邊角用朱砂勾了細紋。
正中是繁體豎排,毛筆手書。
字跡蒼老端正。
“茲證林炎於天裁受審期間無愧於行。軒轅一族願以族名擔保其人品德行。依四族共議天裁令附則第三條,正式提請凍結永久生效,原裁決撤銷。”
落款:軒轅崇淵。
蓋印。
族印。
蘇傾城湊過來看了一眼,目光滑到羊皮紙下麵壓著的一張紙條。
素白信箋。
小楷。
女人的字。
八個字。
“那一件事,不急。——婉兒。”
蘇傾城盯著這張紙條看了三秒。
然後伸手,折起來,塞進自己口袋。
“這張我收了。”
林炎看她。
蘇傾城麵無表情:
“看什麼看。”
蘇沐風極其識趣地轉身:
“我去看盼盼醒冇醒。”
腳步聲上樓遠去。
蘇傾城拍了拍口袋,哼了一聲。
“不急。”
她學著信上的語氣念了一遍,把“急”字的音咬得特彆重。
“她可真會說話。”
林炎冇接這個話茬。
而是把薦免書重新卷好放回木盒。
...
...
夜深了。
盼盼睡了。
大白兔趴在她腳邊,呼嚕聲均勻。
蘇傾城也回了房間。
林炎一個人坐在客廳沙發上。
茶幾上並排放著兩樣東西。
左邊是竹編盒。
盒蓋上那道淺淺的指痕朝上。
右邊是黑漆木盒。
軒轅家徽在燈光下泛著暗金。
一個來自暗處。
無名,無址,無字。
一個來自明處。
簽押,蓋印,措辭堂正。
是一個古老家族押上族名的賭註。
危機暫時過去了。
林炎靠在沙發背上,閉了一下眼。
但他清楚。
百裡蒼穹不會因為一紙薦免書善罷甘休。
那個老人的性格,他在昆侖石殿裡看得分明。
輸不起。
盼盼的血脈已經開始蘇醒。
三個月後,藥用完了。
第二次爆發來了。
然後呢?
法蘭克福的“財神”還在等。
等的不是現在的盼盼。
是覺醒之後的盼盼。
黑暗中那些盯著她的眼睛,不會因為一盒草藥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