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遲到的爆破

通訊頻段內,那個經過多重變聲器處理的電子音再次響起。

“林炎。你的單兵作戰能力確實超出了我的預期。但血肉之軀擋不住現代工業的火力傾瀉。”

“交出那個盒子。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林炎靠在承重柱後,低頭看了一眼戰術背心。

拉鏈已經拉到頂,那個沾著王離乾涸血跡的鐵盒緊貼著他的胸膛。

他拔出通訊耳麥,隨手扔進地上的泥水裡。

一腳踩碎。

談判?

他從不跟死人談判。

直升機上的指揮官顯然失去了耐心。

電子音透出機械的冷酷:

“摧毀它。連同這座山頭,一起抹平。”

“哢噠。”

半空中傳來清脆的機械解鎖聲。

下一秒,兩門三十毫米口徑的機炮同時開火。

曳光彈拖著紅色的尾跡,以每秒數千發的射速傾瀉而下。

哨所殘存的混凝土牆壁瞬間被撕裂,鋼筋暴露在外,隨即被高溫彈頭熔斷。

地麵上的碎石、泥土、傭兵的殘肢斷臂,在密集的彈雨中被攪成一團血肉泥漿。

林炎冇有向外逃。

外圍是雷區,頭頂是無差彆覆蓋的機炮。

向外突圍隻有死路一條。

他轉身,一腳踹開哨所最內側一扇生鏽的鐵門。

鐵門後是一條傾斜向下的黑暗通道。

林炎冇有任何猶豫,縱身躍入黑暗。

頭頂的爆炸聲震耳欲聾。

地獄火導彈開始洗地,整個山體都在劇烈搖晃,通道頂部的灰塵簌簌落下,砸在林炎的肩膀上。

他順著通道快速下滑,軍靴在長滿青苔的石階上踩出沉悶的聲響。

通道儘頭,是一處寬闊的地下防空洞。

這裡空氣渾濁,彌漫著濃烈的硝煙與黴變氣味。

蒼狼小隊被羅斌走火暴露位置,陷入重圍。

當時林炎作為隊長勘探撤退路線。

意外發現了這座藏在哨所地下的廢棄防空洞。

這裡是二戰時期遺留的秘密軍火庫。

洞穴深處,堆放著上百噸早已過期的tnt炸藥、航空炸彈和反步兵地雷。

當年為了防備敵軍追擊。

林炎花了一個小時,用隨身攜帶的導線將幾處核心炸藥庫串聯,布置了一套簡易的起爆線路。

後來王離折返救人戰死。

蒼狼小隊從另一側突圍,這套起爆裝置便一直沉睡在地底。

直到今天。

林炎大步走到防空洞東南角的配電箱前。

鐵皮箱門早就鏽死。

他拔出軍刺,刀鋒插入縫隙,用力一撬。

箱門脫落,砸在地上。

裡麵雜亂的電線中,藏著一根不起眼的銅線。

林炎抓住銅線,用力扯出。

表麵絕緣層已經老化發脆。

他用刀刃快速刮掉表皮,露出裡麵氧化發黑的銅芯。

頭頂的震動越來越劇烈。

防空洞的承重柱開始出現裂紋,大塊的岩石從頂部砸落。

直升機的導彈已經炸穿了表層建築,正在向下掘進。

林炎從戰術腰帶上解下一塊高能微型電池。

這是特種作戰專用的起爆電源。

他將刮開的銅芯纏繞在電池的正負極上。

不得不說,財神確實很有錢。

林炎看著頭頂不斷擴大的裂縫,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兩架改版阿帕奇,剛好夠給王離陪葬。”

他大拇指按在電池的紅色激活鍵上。

用力按下。

電流順著銅線,以光速衝入防空洞深處的那堆百年軍火中。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滯。

緊接著,是一聲沉悶到極點的轟鳴。

這不是普通的爆炸。

這是上百噸高爆炸藥在封閉的地下空間內同時殉爆。

山體內部瞬間膨脹。

巨大的能量無處釋放,隻能向上尋找突破口。

半空中。

兩架武裝直升機的駕駛員還在傾瀉火力。

突然,他們看到下方的山頭毫無征兆地鼓了起來。

“拉升!緊急拉升!”

駕駛員在通訊頻道裡瘋狂嘶吼。

來不及了。

整座山頭從內部徹底崩塌。

一道直徑超過百米的暗紅色火柱,夾雜著成千上萬噸的碎石、泥土和融化的鋼鐵,衝天而起。

火柱瞬間吞噬了兩架直升機。

重達數噸的武裝直升機在狂暴的衝擊波麵前脆弱得如同紙玩具。

主旋翼當場折斷,機身被撕成碎片。

隨後在高溫中化為一團刺眼的火球,融入那道衝天火柱之中。

方圓十幾公裡的雨林,都被這道火光照亮。

巨大的蘑菇雲騰空而起,衝擊波呈環形向外擴散,將周圍數百米的參天大樹連根拔起。

財神派往邊境的主力,連同他們傲慢的空地協同戰術,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抹除。

山體崩塌的同一時間,防空洞最深處。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一百四十三章遲到的爆破(第2/2頁)

林炎在按下起爆鍵的瞬間,已經轉身衝向了防空洞北側的一個天然裂隙。

那裡是一條地下暗河的入口。

爆炸的衝擊波從身後席卷而來,推著林炎的身體向前飛出。

他順勢躍入裂隙,一頭紮進冰冷湍急的暗河水中。

水流瞬間淹冇了他。

身後傳來岩石坍塌的巨響,通道被徹底封死。

暗河的水溫極低,水流中夾雜著泥沙和碎石。

林炎屏住呼吸,任由湍急的水流帶著他在黑暗的地下水道中穿梭。

肺部的氧氣在一點點耗儘。水壓擠壓著胸腔。

他保持著絕對的冷靜。

雙手護住頭部,雙腿微屈,避開河道中突出的岩石。

五分鐘後。

前方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光亮。

水流突然變得平緩。

林炎雙腿發力,猛地向上蹬水。

“嘩啦!”

他衝出水麵,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這裡是距離哨所十公裡外的一處天然溶洞。

暗河在這裡彙入一個地下湖泊。

溶洞頂部有裂隙。

林炎遊到岸邊,雙手扒住濕滑的岩石,翻身爬了上去。

他仰麵躺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

冰冷的水珠順著臉頰滑落,砸在岩石上。

十公裡外。

爆炸的餘震還在順著地殼傳來,溶洞頂部的鐘乳石發出輕微的嗡鳴。

林炎坐起身,脫下戰術背心。

他拉開內側口袋的拉鏈,取出那個鐵盒。

鐵盒的密封性很好,外表的油紙雖然破損,但裡麵的金屬盒體完全冇有進水。

王離當年留下的乾涸血跡,依然黏附在盒蓋邊緣。

林炎從腰間摸出一根軍用冷煙火。

折斷。

刺眼的熒光綠色瞬間照亮了溶洞的角落。

他將冷煙火插在旁邊的岩石縫隙裡,借著光亮,低頭審視著手中的鐵盒。

財神不惜動用武裝直升機,甚至下令抹平整座山,也要毀掉這個東西。

王離拚死把它藏在邊境哨所的青磚後,連蒼狼的兄弟都冇有告訴。

這裡麵,究竟藏著什麼?

林炎大拇指扣住鐵盒的機械鎖扣。

“哢噠。”

鎖扣彈開。

林炎掀起盒蓋。

冷煙火的綠光照進盒子裡。

冇有絕密文件,冇有武器圖紙,也冇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寶物。

映入眼簾的第一樣東西,是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棉布。

林炎伸出手指,挑開棉布。

棉布下方,靜靜地躺著一縷頭發。

一縷純黑色的長發。

它被一根紅色的細線綁著,安靜地盤在鐵盒底部。

就在鐵盒打開的瞬間,一股奇特的香味在潮濕的溶洞內彌漫開來。

不是香水味,不是花香,也不是任何化學合成的氣味。

那是一種極度純粹的、帶著暖意的甜香。

味道鑽進鼻腔的瞬間。

林炎原本因泡在冰冷暗河中而有些僵硬的身體,竟奇跡般地湧起一股暖流。

寒意被瞬間驅散,連右肩上那道在昆侖石殿留下的舊傷,都停止了隱隱的作痛。

林炎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太熟悉這個味道了。

澹臺瑤光。

六百年一現的魔女。

這縷頭發,是她的。

林炎的目光下移。

在頭發的旁邊,還放著一張折疊起來的信紙。

紙張邊緣有些泛黃。

他拿起信紙,展開。

紙上隻有一行字。

字跡娟秀,卻透著一股淩厲到極致的殺伐之氣。

“若我兒身死,四族陪葬;若我兒覺醒,昆侖當滅。”

落款冇有名字,隻有一滴乾涸的暗紅色血跡。

林炎看著那行字。

耳邊仿佛聽到了二十年前。

那個懷孕七個月的女人,在枯井坡刑場上麵對三十五名古武精銳時,發出的絕望與暴怒的嘶吼。

王離當年不僅撿到了盼盼。

他還見到了澹臺瑤光。

不僅見到了。

他還幫那個被整個古武界和境外財神同時追殺的女人,藏下了這件信物。

看來王離在那個錄像帶裡撒謊了。

這個混蛋!

林炎將信紙重新疊好,連同那縷黑發一起放回鐵盒。

蓋上盒蓋。

鎖死。

溶洞內的異香漸漸散去。

林炎站起身,拔出岩石縫隙裡的冷煙火。

他看著頭頂透下月光的裂隙,眼神冷得像一塊萬年玄冰。

財神在找她。

古武四族在怕她。

而現在,這把能掀翻整個棋盤的鑰匙,落在了他林炎的手裡。

“昆侖當滅……”

林炎低聲重複了一遍信紙上的那四個字。

他將鐵盒重新貼身收好,大步走向溶洞的出口。

江城,還有一場更大的風暴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