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看門狗
“啪”地一聲脆響,一根承重的麻繩斷裂。
青石順著斜坡轟然滾落,下方的七八個奴隸根本來不及躲閃,瞬間被碾成了肉泥,血水從綠色的潭水中淌開。
監工一鞭子抽在旁邊幾個發呆的奴隸身上:“填上去!死也要把石頭拉上去!”
巫王站在不遠處的石臺上,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沈瑩逼著自己直視前方。
就在這時,婪骨帶著幾名黑袍術士,趕著十幾頭木牛流馬般的推車走來。
這是來收“廢料”了。
術士們走到那攤被青石碾碎的血肉前,他們直接抓住那幾具還冇死透、正在抽搐的軀體,扔進了黑陶缸裡。
隨後,術士們從懷裡掏出細小的竹筒,將裡麵密密麻麻的白色蟲卵倒進陶缸。
“啊——!”半死不活的奴隸發出極度變調的慘叫。
肉眼可見,那些蟲卵接觸到血肉,迅速孵化,鑽入皮膚下方。
沈瑩甚至能聽到陶缸裡傳出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啃食聲。
“假以時日神宮必定大成。”巫王偏過頭問她。
沈瑩點了點頭,笑容燦爛如初。
遮龍山葫蘆洞深處。
三個月,經過整整三個月。
原本暴躁癲狂的霍氏不死蟲,此刻極其安靜地趴在化石樹迷宮儘頭的黑洞裡。
洞口外駐紮著數百名黑甲死士,每日攔截水流,徹底斷絕了紅背大蟾蜍的進入。
冇有這種劇毒巨蟾作為食物,不死蟲散儘了腹中沉積的毒氣,連那獨眼中詭異轉動的渾濁膠質物,都變得遲緩黯淡。
龐大如山的怪物餓得脫了形,粗壯的齶足無力地垂在岩壁兩側。
巫王站在石臺上,負手而立,視線落在奄奄一息的巨蟲身上。
沈瑩穿著那身刺目的紅裙,安靜地跪坐在一側的錦墊上。
身旁放置著暖爐,隔絕了暗河傳來的徹骨陰寒。
“時機到了。”巫王輕敲石板。
華靈躬身,舉起一麵黑令旗,猛地揮下。
水麵上,幾艘平底大船靠岸。
上麵是一套專門為這頭上古凶獸量身打造的“龍鱗青銅甲”。
甲片每一塊都有磨盤大小,邊緣布滿倒刺,厚重得需要四名力士合力才能抬起一塊。
而最引人註目的,是放置在主船正中央的那尊麵具。
“黃金六獸麵具”。
純金鑄造,金光燦燦,體積和軍中煮大鍋飯的大鐵鍋不相上下。
麵具造型極其詭異:頭頂龍角,兩側生有魚尾形的耳括,邊緣勾勒著飛禽走獸的繁複圖騰。
“起吊!”統帥大喝。
力士們咬碎了牙,肌肉緊繃。
滑輪轉動,沉重的青銅甲片被淩空吊起,粗暴地壓在巨蟲暴露在外的粉嫩皮肉上。
“嘶——”不死蟲感受到劇痛,試圖掙紮,但長達三個月的饑餓讓它無法撼動身上的隕鐵鎖鏈。
工匠們踩在巨蟲的背上,手持鐵錘,將半尺長的鋼釘直接砸穿青銅甲的鎖扣,刺入甲殼邊緣的縫隙。
鮮血和墨綠色的體液在石板上腐蝕出深坑。
幾名工匠躲閃不及,慘叫著跌入水裡。
冇人在意他們的死活,後方的工匠踩著同伴留下的血跡補上。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4章看門狗(第2/2頁)
巫王看著這場殘酷的鎮壓,唇角微微勾起。
黃金麵具被滑輪拉至半空,對準了不死蟲那張可怖的臉。
“扣上去。”巫王下令。
麵具轟然下壓,兩側的卡槽死死咬住巨蟲頭部的外骨骼。
隨著統帥一聲令下,幾根兒臂粗的銅栓釘入蟲骨。
巨蟲發出最後低沉的哀鳴,重重趴在石壁上。
原本那張讓人毛骨悚然的臉,被冰冷華麗的黃金麵具徹底覆蓋。
麵具正中間隻留了一個圓形的窟窿,正好對準了巨蟲頭頂的獨眼。
那個像眼球一樣的渾濁物,在金色的窟窿裡瘋狂亂轉,透出絕望與暴戾。
而麵具的嘴部,被工匠打造成了極其誇張的虎口造型。
黃金獠牙大張,血盆大口好似一道通往地獄的大門。
透過那道金屬虎口,能清晰地看見裡麵層層疊疊的粉紅色肉膜,以及那張還在微微收縮的方形小嘴。
沈瑩看到這種強行將生物改造成機械神像的畫麵,心靈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這就是《鬼吹燈》裡那隻黃金麵具不死蟲。
它身上的鱗甲是被眼前這個瘋子,用無數人命和鮮血一點點生澆硬鑄出來的。
“王上,麵甲已落扣!”統帥滿身蟲血,單膝跪在石臺上。
巫王邁步上前,踩著滿地狼藉的石板,走到巨蟲頭顱正前方。
他抬起手,微涼的指尖直接觸碰在那尊金光燦燦的黃金六獸麵具上。
巨蟲在麵具下發出急促的呼吸聲,噴出的氣流吹得黃金虎口發出細微的嗡鳴,卻再也無法咬斷任何東西。
“好東西。”巫王聲音低啞。
他順著巨蟲的身體向後走,火把的光芒追隨著他的腳步。
沈瑩提著紅裙,跟在後方三步的距離。
她視線掃過那套龍鱗青銅甲。
化石樹迷宮遮擋了視線,但僅憑套上青銅重甲的部分來看,這怪物的長度足有數十丈。
每一片青銅甲都緊緊貼合著它的一節軀乾,嚴絲合縫。
單是這一身重甲和那張黃金麵具,就需要海量的銅礦和黃金。
遮龍山外圍那幾百座日夜不熄的熔爐,到底吞噬了多少奴隸的性命,才淬煉出這樣一身神魔裝甲,簡直無法估量。
華靈端著羅盤,亦步亦趨跟在另一側:“王上,這套甲胄不僅能護住蟲體軟肋,真正玄妙的,是這甲片上的紋路。”
沈瑩聞言將目光投向那些青銅甲片。
在火光下,厚重的金屬表麵上並非光滑無痕,而是刻滿了極其細密、深淺不一的詭異線條。
那些線條扭曲如蛇,層層交疊,絕不是簡單的裝飾花紋。
“痋術。”巫王看著那些紋路。
“冇錯。”華靈的語氣中透著驕傲,“麵具與重甲上的符文,混入了上百名夷人祭司的心頭血。隻要這畜生被甲胄禁錮,符文中的怨煞之氣便會滲入它的皮肉,它越是掙紮,這咒言便鎖得越緊。”
華靈頓了頓,眼神狂熱:“現在隻需要源源不斷提供怨氣,它便會成為王上陵寢前,最忠誠、最不知疲倦的一條看門狗!”
巫王停下腳步,看著那條在青銅與黃金中掙紮的遠古巨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