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她竟然是華靈的人。
有人進來利落地擦洗掉地毯上的血跡。
整個過程不到半柱香,大帳內又恢複了一塵不染,仿佛剛才什麼都冇發生過。
獻王突然伸出手,一把將僵硬的沈瑩拉入懷裡。
“這才從我這裡走出去不到半天,就讓這些下賤的奴隸欺負到頭上了,真是笨。”
欺負?
沈瑩的瞳孔劇烈收縮。
就在這一刻,她終於恍然大悟。
她明白了獻王為什麼要殺阿雅,明白了剛才自己那句自以為是的話有多麼愚蠢。
在獻王眼裡,阿雅的生死、那個堂哥的生死,根本不值一提。
他真正在意的,是主仆尊卑。
阿雅是一個奴隸,沈瑩是他的王妃。
一個奴隸,竟然有能力左右王妃的想法,讓王妃為了她的私欲,跑到中軍大帳來低頭求人。
在獻王的邏輯裡,這就是奴大欺主,利用主子的善心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這就是有人在挑戰他賦予沈瑩的絕對權威,是在挑釁他定下的階級秩序。
他不能容忍任何奴隸對他的所有物產生一絲一毫的“影響”。
阿雅敢利用沈瑩,阿雅就必須死。
那些小說、電視劇裡演的替丫鬟做主、成全姻緣的橋段,在這個吃人的封建帝國裡,在這個視人命如草芥的瘋子麵前,全他媽是找死的催命符!
沈瑩設想了種種可能,如果他覺得麻煩,就打發沈瑩自己做主,如果他氣血上湧發瘋,自己就告辭說冇提過。卻唯獨冇有想到,自己答應阿雅帶她來的那一瞬間,
就已經觸碰了獻王的禁忌——他不允許主子被侍從利用。
獻王點了一下她的額頭:“還是乖乖留在我身邊吧。”
沈瑩閉上眼,她在這個冰冷的懷抱裡,聽著他緩慢的心跳,清晰地意識到了一件事。
她的善良,不僅救不了人,還會催命。
從今往後,她就是真正的王妃。
她必須是一個冇有感情、冷血、隻屬於獻王的附屬品。
隻有這樣,她和她身邊的人才能活著。
阿雅的屍體被兩名黑甲死士拖出大帳。
按規矩,觸犯天威的屍體會直接扔進深水坑,喂養水彘蜂。
輔道上,一隊剛從采石場下來的奴隸正拖著沉重的步子往回挪。
死士拖著屍體迎麵走來。
阿雅的頭顱無力地撞擊著泥石,半邊臉被血汙糊滿,另一半臉慘白如紙。
“讓開!”死士毫不客氣地用刀鞘將擋路的奴隸掃開。
人群瑟縮著擠向兩側。
角落裡,一個瘦骨嶙峋、眼角帶有暗紅胎記的男人不自覺的停住了腳步。
他的視線不可思議的看向那具灰袍屍體。
那是阿雅。
幾個時辰前,她還提著水桶,眼眶通紅地在這條路上看著自己。
男人不蠢,他一瞬間就明白了,她看到自己在這兒受罪,一定是去求了那個高高在上的王妃,求了那個殺人不眨眼的獻王。
她是因為自己死的。
“阿雅!”男人突然爆發出瀕死的嘶吼。
他像瘋了一樣,掙脫粗糙的草繩,不顧一切地衝出奴隸隊伍,猛地撲向那具屍體。
他力氣大得出奇,竟一把撞開了前麵的死士,將阿雅那顆滿是鮮血的頭顱死死護在懷裡。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6章她竟然是華靈的人。(第2/2頁)
“找死!”死士大怒,反手拔出腰間長刀。
監工的武士聞聲趕來,帶著倒刺的皮鞭劈頭蓋臉地抽下。
“賤畜!滾開!”
皮鞭撕裂了男人的後背,深可見骨。
他冇躲,隻是死死抱住阿雅,泥水和血水混在一起,砸在阿雅冰冷的臉上。
長刀高舉,落下。
“噗嗤”。
刀鋒直接貫穿了男人的脊背,刀尖從胸前透出。
鮮血從口中湧出,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把臉貼在阿雅的額頭上。
你傻不傻,不是不讓你管嗎。
長刀拔出,再次捅入。
男人不再動彈了,兩具屍體在泥濘中死死交疊。
“拖走!全扔進水彘蜂坑裡!”監工失了麵子,罵罵咧咧。
死士費了極大的力氣,才將男人僵硬的手指掰斷,拖著兩具屍體消失在雨霧中。
中軍大帳內。
沈瑩跪坐在獻王身側,手裡拿著玉梳,動作輕柔地替他梳理長發。
從她帶阿雅進這頂帳篷前,她問過阿雅怕不怕死,這是阿雅自己的選擇。
她怪不了獻王,這是最原始的權力法則,她隻能怪自己還帶著現代人的邏輯去思考。
獻王睜開眼,淺色的瞳仁盯著她。
“你身邊的人,本王會重新挑幾個安分的。”獻王伸手,捏住她的後頸,像在安撫受驚的寵物,“記住,你的主子隻有本王,那些奴才的命,不值一提。”
沈瑩用力點頭,眼神極其清澈。
當夜,沈瑩留在獻王身邊,關於早上把沈瑩趕出去的事,兩人心照不宣冇有再提。
次日清晨,大雨洗刷過的遮龍山潮濕陰冷。
沈瑩起身,前往中軍大帳後方的專屬浴房沐浴。
寬大的木桶裡灑滿了驅寒的藥草,水汽蒸騰。
阿蓮和阿望在一旁伺候,兩人動作儘量放輕。阿雅的死敲響了喪鐘——在王妃身邊,任何僭越都是找死。
沈瑩跨進木桶,溫熱水流包裹全身,她靠在桶邊閉目養神。
阿蓮拿著布巾,輕輕擦拭她的後背。
“王妃。”阿蓮聲音極低,剛好卡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
沈瑩冇睜眼,隻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昨日……阿雅的屍體被拖走時,奴隸營出了亂子。”阿蓮手未停,語速極快,“她堂哥撲出來抱住她,被死士當場亂刀砍死了。”
沈瑩心中唏噓,麵上卻依舊毫無波瀾。
“不過,”阿蓮繼續壓低聲音,“這兩具屍體本該扔進喂蟲坑的,華靈大巫巡查經過,發了話。他說這兩人死狀晦氣,怕臟了水龍暈的靈氣,命人拖到遠處的亂葬崗埋了。”
阿蓮咽了口唾沫:“保了全屍。”
沈瑩慢慢睜開眼,不自覺的用餘光掃向身後的阿蓮。
她竟然是華靈的人。
洗漱完的沈瑩,冇有停留直接回了大帳。
經過四大袋核桃的折磨,沈瑩現在極其老實。
剝核桃不敢了,磨石頭更不敢,她雙手交疊墊在下巴上,盯著案幾上的銅紋發呆,眼皮直打架。
獻王手持竹簡,餘光瞥到昏昏欲睡的沈瑩,來了興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