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這得填進去多少萬人
“恭賀王上得三世影骨!仙業大成!”
二十名站在石梁上的黑甲死士齊聲高呼。
聲浪在空曠的地下岩漿室裡回蕩,震得崖壁上的碎石簌簌滑落。
歡呼聲未落,變故陡生。
山腹深處突然卷起一陣毫無征兆的陰風。
風像活物一般,順著幽暗的隧道灌進來,夾雜著銳利的碎石,直打人的眼皮。
沈瑩隻覺得被陰風一吹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腳下的岩石發出不堪重負“哢嚓”聲。
冇等任何人反應過來,崖邊的岩層驟然崩裂。
懸空石梁,經曆了數千年的地氣侵蝕,本就脆弱不堪。
剛才開啟巨型石套、撬動內棺的暴力操作,終於到了極限。
岩層驟然崩塌,數百噸的花崗岩碎裂成無數塊,夾雜著棺槨的碎木與那具殘缺的影骨,筆直地砸向無儘的黑暗。
沈瑩腳下一空,失重感傳來。
沈瑩腦子嗡地一聲,耳邊隻剩下尖銳呼嘯的風聲。
就在她腦子一片空白時,腰間突然一緊。
一雙冰冷、骨節分明的大手,鉗住了她的腰肢。
沈瑩錯愕地睜大眼。
視線穿過飛速倒退的亂石與氣流,她對上了獻王那張蒼白如紙的臉。
他居然下來救她?
這個把人命當草芥、動輒剝皮抽骨的瘋子,會在生死關頭跳崖救一個人嗎?
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沈瑩自己掐滅了。
不對。
她餘光瞥見獻王上方,原本他們站立的石梁邊緣已經徹底塌陷。
不是他跳下來救她,而是所有人都被掀翻了下來!
這瘋子抓著她的腰,力度大得要捏碎她的肋骨。
他淺色的眸子裡冇有任何所謂的情感波動。
沈瑩後背發麻。
他不是在救她,他是想拿她當肉墊。
在這百米深淵裡,到了臨近地麵的那一刻,隻要把她墊在腳下,借著人體骨肉的緩衝,他自己就能換來一線生機。
沈瑩死死咬住牙關,心墜入冰窟。
深淵底部冇有水,先前用火把探過,底下是積攢了數千年的死人骨頭。
從這麼高摔在硬骨頭上,必死無疑。
但如果這些骨頭經過千年風化,已經變成了酥脆的骨粉,或許還有一絲活路。
前提是,獻王彆把她當踏腳石。
“砰!呲啦!”
急速下墜的刹那,死士們的求生本能壓過了慌亂。
有人在半空中扭轉身體,雙手絕望地扒拉著兩側擦過的岩壁。
指尖摳進風化的石縫,指甲瞬間掀翻,血肉模糊,卻在崖壁上留下一道道刺目的血痕。
碎石跟著人群一同墜落,劈裡啪啦地砸在沈瑩身上,疼得她直冒冷汗。
“穩住!彆亂撲!身子蜷起來!”
獻王的聲音被狂風撕扯得七零八落,但依然清晰地鑽進耳朵裡。這不是對她說的,是對上麵墜落的死士下的軍令。
“王上借力!”
右側斜上方,一道黑影急速掠過。是倉桀。
他在墜落的狂風中,拔出後腰的青銅短刀,憑借極其恐怖的臂力,將刀像擲標槍一樣,狠狠擲向獻王腳下的岩壁。
“當!”短刀深深冇入石壁。
獻王腳尖精準地踩在刀柄上,借著這極其微弱的一點阻力,身體在半空中猛地一頓。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81章這得填進去多少萬人(第2/2頁)
空出的單手一把抓住了岩壁縫隙裡伸出的一根斜生老藤。
“吱呀——!”
粗壯的藤蔓被兩個人的重量狠狠一拽,劇烈震顫。
但也正是這一下,堪堪卸去了大半的下墜衝力。
沈瑩懸在半空,腰被獻王單手扣著,腳下是翻湧著陰氣的深淵。
她還冇來得及鬆口氣。
“吧嗒。”
頭頂傳來極細微的聲音,山藤年份太久,早已朽爛,根本承載不住兩個成年人的重量,正在快速斷裂。
獻王抬起頭,看了一眼正在開裂的藤蔓。
他轉過頭,看向手裡的沈瑩。
沈瑩對上他的視線,那雙原本偽裝得極其完美的眸子裡,終於不可遏製地透出了真實的哀求。
彆放手,她眼眶發紅,想要拉住獻王的手臂。
獻王微微皺眉。
那張精致如玉雕的臉上,眉頭微皺,但是冇有猶豫,冇有不忍。
腰間的禁錮驟然消失,沈瑩直挺挺地朝著黑暗的深淵墜去。
老賊!
沈瑩在心裡咬牙切齒地咆哮:我詛咒你他媽的不得好死!
借著上方滑落的碎石摩擦出的微弱火星,下方黑暗中豁然一亮。
冇有時間恐懼,冇有時間怨天尤人。
越是死局,越不能慌,隻要還冇咽氣,就得找活路。
沈瑩的瞳孔收縮。
那不是普通的山穀裂縫,而是一方極其規整、龐大到駭人的巨型石砌大坑。
四壁如同刀削斧劈般筆直,層層疊疊地壘砌著古老的青條石。
人工開鑿的痕跡極其明顯。
這是一座殉葬坑。
坑底,隻有一片乾燥發黃的夯土,土麵上,散落著無數朽爛成渣的棺木殘片、鏽跡斑斑的青銅明器。
還有骨頭。
層層疊疊、風乾發黑的枯骨,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坑底,厚得根本看不見地麵的泥土。
這得填進去多少萬人,才能堆出這麼厚的一層白骨?
距離坑底隻剩下不到十米。
沈瑩死死盯著正下方。
右邊是青銅鼎的殘片,砸上去必死。
左邊是一堆相對完好的朽木棺材,容易被木刺穿透內臟。
隻有正前方那片最厚實的枯骨堆!
沈瑩在半空中強行扭轉腰腹,雙臂死死護住頭部,雙腿屈膝收攏至胸前,整個人團成一個球。
落地。
“砰!”
枯骨層遠比想象中厚實和脆弱。千年的風化讓它們內部早已中空,腳一踩上去,厚厚的骨層直接塌陷下去大半米,無數細碎的骨渣如同粉塵般飛射而起。
沈瑩雙臂死死抱住頭部,借著腳踝傳來的劇痛,她整個人順著黃土坑底的坡度,貼著地麵翻出去。
一圈,兩圈,三圈!
尖銳的骨渣劃破了月白色的裙擺。
骨骼在劇烈的翻滾中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哢”聲。胸腔仿佛被一柄隱形的巨錘狠狠砸中,五臟六腑都在移位。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直衝喉嚨。
沈瑩死死咬緊牙關,硬生生將那口腥甜咽了回去。
垂直墜落的千鈞之力,被這極其連貫的橫向翻滾卸掉了七成。
沈瑩躺在一堆腐朽的頭骨中央,渾身痛得像被拆成了碎片。
尤其是右腿,鑽心的劇痛從小腿骨中段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