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一定要穩住他

獻王看了一眼,神色淡淡:“這是替天受過之軀,早已浸透了陰極之氣,尋常摔打自然無礙,收斂好。”

倉桀點頭,單膝跪地磕了個頭,隨後從地上一個摔死的武士身上,扒下一件還算乾淨的黑甲內衫。

他動作粗魯地將那顆乾癟的頭顱包好,又將無頭屍身卷起,用麻繩係緊在自己的背上。

獻王收回目光,走向靠在青石板上的沈瑩。

他從散落的包裹中取出一個乾硬的冷饅頭,掰下一小塊,遞到沈瑩嘴邊。

沈瑩渾身都在疼,冷汗將頭發粘在臉頰上。她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隻能微微張嘴,就著獻王的手,將那塊乾得掉渣的饅頭咽下。

獻王靜靜地看著她吃,眼神裡冇有往日那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反而透出罕見的溫和。

他居然還知道屈尊降貴來喂人吃東西。

沈瑩眼眶裡迅速蓄滿淚水,一副受寵若驚、感激涕零的模樣。

但在心裡,沈瑩早就將獻王的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

狗幣獻王老兒,怎麼有臉的?剛剛在半空中差點害死老娘,現在裝什麼大尾巴狼。

沈瑩現在無比確信,掉下來那一瞬間,獻王鉗住她,百分之百就是為了在落地前把她墊在腳下緩衝。

萬幸半空那根老藤斷了,獻王借力自保,順手把她扔了,不然就憑這底下的骨灰厚度,被他借力一踩,自己這具小身板必死無疑。

自己現在就像個廢人,還得指望他帶自己出去,一定要穩住他,必須穩住他。

“你這麼弱小,竟然活下來了。”獻王看著她努力吞咽的模樣,嘴角帶笑,“看來,這是仙界的旨意,你註定要與我一同在仙宮飛升。”

沈瑩乖巧地點頭,眼神清澈純良,仿佛對他的話深信不疑。

心頭卻冷笑連連:“你說的對,必須帶著我,不然你彆想成仙。狗東西,本小姐大難不死,你老小子必有後災,看我找機會把你屍體燒了,骨灰都給你揚了,我讓你飛升!我送你下地獄。”

“王上!”倉桀提著劍從暗處跑過來,“找到一個洞,不像是天然的,有開鑿痕跡。”

獻王站起身,順手將剩下的半個饅頭塞進沈瑩懷裡,大步走了過去。

沈瑩靠在石壁上,鬆了一口氣。

那是一個位於角落斜上方的洞口。

洞口極小,邊緣的石塊呈現出不規則的破損狀,顯然是用粗陋工具刨出來的。

倉桀比劃了一下自己鐵塔般的身軀:“進不去,卡肩膀。”

獻王接過火把,探身往洞內照去。

火光穿透黑暗,隱約照見甬道內壁上,刻滿了形如蟲魚鳥跡般的神秘符號。

這些符號不同於滇國現存的巫文,透著一股屬於蠻荒的邪異。

隊伍裡,除了斷腿的沈瑩,獻王的身形最為修長勻稱,冇有那些死士塊塊隆起的肌肉。

沈瑩斷了腿半死不活,顯然冇法探路。

“本王進去探探。”獻王將火把換到左手,將下擺撩起,紮在腰間。

“王上不可!太危險了!”倉桀大驚,伸手就要攔。

獻王冷冷瞥了他一眼:“那你進?”

倉桀看看那個明顯比自己小了三圈的洞口,悻悻地閉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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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王冇有廢話,身形一跳,如同一隻輕靈的夜貓,悄無聲息地鑽進了狹窄的洞口。

火光漸漸遠去,死士們沉默地站立,警惕著四周。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深處傳來細微的摩擦聲,橘紅色的火光重新出現。

獻王從洞口鑽出,灰撲撲的石屑沾上了玄色的衣袍。

“通道不長,儘頭被亂石封堵,但後麵是空的。”獻王拍去袖口的灰塵,“有極細微的風聲,通向另一處石室,可以直接擴寬挖開。”

“諾!”

倉桀立刻下令,十名死士拔出青銅重劍,將劍刃當做礦鎬,輪番上前,對著狹窄的洞口一頓猛砸。

石屑紛飛,原本狹小的洞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

趁著死士開鑿的間隙。

獻王轉過身,緩步走向角落裡那三名受了重傷的死士。

他們有的斷了雙腿,有的胸骨凹陷,躺在骨灰中,連呼吸都斷斷續續,顯然已經失去了行動能力。

沈瑩靠在遠處,冷眼旁觀。

獻王站在三人麵前,居高臨下。

暗淡的火光下,沈瑩敏銳地捕捉到,獻王的眼底倏地閃過一抹妖異的紅芒。

下一瞬,那三名原本奄奄一息的死士,竟齊刷刷地坐直了身體。

他們動作整齊劃一,甚至連臉上的痛苦之色都消失了。

同時抽出綁在大腿外側的青銅匕首,冇有任何猶豫,同時抹過自己的咽喉。

鮮血噴濺而出,染紅了身下的枯骨,三人身體抽搐了幾下,頭顱無力地垂落,徹底死絕。

沈瑩看的背脊發寒。

太詭異了。

她一時竟無法分辨,究竟是這三個人太忠誠,為了不拖累獻王而甘願赴死,還是他們像遮龍山留守的華靈、婪骨一樣,早就被獻王下了極其恐怖的血咒,生死隻在獻王的一念之間?

無論是哪一種,這個男人對人命的掌控和冷酷,都超出了她的認知底線。

“主人要殺狗,狗還會叫,這些人連狗都不如。”沈瑩低下頭,死死咬住下唇,“我絕對,絕對不能淪為他案板上的肉。”

“轟隆!”

隨著最後幾塊巨石被撬落,盜洞終於被擴寬到了勉強能容納倉桀通行的程度,甬道深處的封堵也被徹底清空。

一股帶著腐敗黴味的陳舊氣流從裡麵的石室內湧出。

有武士率先進入石室探路,等人完好的回來,倉桀才命令眾人休息。

“王上,路通了。”倉桀扔下卷刃的青銅劍,從死掉的武士手中又換了一柄新的,然後走到獻王身旁沉聲稟報。

甬道雖然拓寬了,但也隻是僅容一人匍匐通行。

“進。”

獻王一聲令下,死士們率先躬身,如同黑色的工蟻,一個接一個地鑽入那剛剛擴寬的粗糙石洞。

沈瑩靠在青石板上,右腿被兵器殘柄固定著,稍微一動,撕裂般的劇痛便直衝腦門。

她咬緊牙關,生怕自己也被獻王拋棄,但是劇痛讓自己眼前陣陣發黑,冷汗已經濕透了後背,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往旁邊滑倒。

她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