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王上,路通了
車門外立刻傳來應答:“在。”
“去吧。”
“諾。”倉桀沉聲爆喝。
“錚——!”
一陣令人牙酸的金鐵交擊聲響起。
倉桀拔出了背後的寬刃青銅重劍,帶著十名早已蓄勢待發的大獻國死士,衝出馬車周圍的防禦圈,直撲漢軍大陣。
與此同時,站在馬車另一側的虛問,雙手快速結印,寬大的袍袖猛地一揮。
數十顆黑色的乾癟種子被拋向半空,緊接著,一團濃鬱到化不開的黑色霧氣爆開,如同有生命般,迅速攀附在倉桀和十名死士的黑甲上。
“嗤嗤嗤——”
黑霧中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細微振翅聲和毒液腐蝕聲。
這是痋術加持的劇毒瘴氣,霧中布滿了微小的毒蟲與見血封喉的毒粉。
十一名大獻武士,帶著一身翻滾的黑霧,如同從地獄裡爬出的修羅,一頭撞進了漢軍密集的槍陣。
漢軍的長槍刺在武士們的黑甲上,根本無法破防。
而隻要兵刃相接,黑霧便會順著槍杆迅速蔓延到漢兵的手上。
“啊——!我的手!”一名漢兵慘叫著扔掉長槍,他的雙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黑、潰爛,毒素瞬間走遍全身,不到三個呼吸便七竅流血,倒地抽搐而死。
倉桀衝在最前方,重劍大開大合。
“轟!”一劍橫掃。
四五名舉著盾牌的漢軍被巨大的力量連人帶盾砸得倒飛出去,骨骼碎裂的聲音在戰場上清晰可聞。
凡是被倉桀劍風掃到的人,即便冇被砍中,也被黑霧沾染,瞬間斃命。
十名死士每一次揮劍必有一顆人頭落地。
他們感覺不到疲憊,對鮮血和殘肢視若無物,隻知道執行獻王“殺戮”的意誌。
恐懼的情緒,在漢軍中迅速蔓延。
“什麼鬼東西!那是些什麼人?箭!放箭!”
靠近最邊沿的一個小兵一腳踩進了黑霧翻滾的水窪裡,隨後瘋狂在地上打滾。
他被鐵甲覆蓋的手指竟然開始一塊塊往下爛,剛露白骨,又爬出幾隻小如尖針的赤紅蟲子直接鑽進了眼眶!
沈瑩瞪大了眼,漢家一名校尉還準備大聲指揮,第二秒上半截身子自己就已經飛到了天上,血水和蟲屍甚至還冇把半空落下的鐵盔灌滿。
五個象兵癱坐在血泊中,驚恐地看著這群猶如殺神般的黑甲武士,終於明白為什麼國王對那個人如此忌憚。
“妖法!他們會妖法!”
“快逃!快逃!”
漢軍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幸存的漢軍士兵紛紛丟盔棄甲,轉身向著滇越邑的鎮內瘋狂逃竄。
虛問走到癱在泥水裡的象兵麵前,腳底踩碎了一塊漢軍的爛肉:“你們國王壓根冇指望護衛隊活著回去。送你們來,不過是拿來平息我們王上怒火的耗材。借漢軍的刀殺你們,還能省去全隊好幾筆死人錢。”
象兵發愣,出發前長官明確要求隻要孤家寡人,這下明白了,全都是來送命的。
他們轉頭盯著那輛馬車,車裡那個男人自始至終冇下來過。
隨隨便便扔出十幾個人,放場毒蟲黑煙,兩百多個披甲漢兵就全被剁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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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裡,獻王笑了笑,自己帶出來的大獻武士,在地底死了一半,急需一些有本事的新人去前麵蹚雷。
象兵出生起就開始練體馭象,雖不及自己精心用巫術培養的黑甲武士,但也將就能用。
虛問停了一會,接著說:“王上大發慈悲,給你們條活路。若是走完這遭還有命喘氣,你們將有資格編入大獻武士。”
倉桀提著重劍走過來,他在一具斷頭屍體的衣服上蹭了蹭劍刃上的血漿,收劍入背。
象兵哪敢有半句廢話,撲通跪在血泥地裡,朝著馬車咚咚磕頭,泥巴混著血水濺了滿臉。
虛問閒庭信步地走到拒馬前,踢開腳邊的一具屍體,轉頭對著馬車微微躬身:“王上,路通了。”
獻王應了一聲:“走吧。”
車隊突圍後,並未停留,反而加快了速度,虛問在外稟報:“王上,漢軍此番設卡,身後必有大軍策應,此地不宜久留。”
“幾百雜魚,殺便殺了,若引來數萬主力,也是麻煩。”獻王閉目養神,
一天一夜。
隊伍不眠不休,一口氣奔了一百餘裡。一直到了雨水漸停、山勢陡然開闊的地界,才緩慢下來。
沈瑩窩在角落裡,聞言在心裡暗歎。再強的術士和死士,麵對成建製的古代大軍絞殺,終究也無法抗衡。隻要獻王還要繼續他的成仙計劃,就不會在這裡跟軍隊死磕。
這裡是九隆溪寨。
前方是一片開闊的河穀,沿江而建的,是一大片連綿不絕的乾欄式高腳竹樓。
水田如階梯般沿山坡鋪開,夕陽下波光粼粼。
粗獷的原始圖騰柱立在寨子各處,到處可見身著奇裝異服、佩戴銀飾的哀牢夷人。
“王上,到了。”虛問籲停了馬車,“九隆溪寨。”
馬車緩緩駛入這片龐大的氏族聚落。
沈瑩悄悄掀開一點窗簾,向外張望。
“今日是九隆人的龍母祭。”虛問牽著大馬,輕聲稟告,語氣裡帶著鄙夷,“這蠻地生靈,隻會這些拙劣的潑血伎倆。”
虛問指揮著死士們在寨子外圍的一處空地上紮營,同時帶著金餅去寨子裡采買物資。
獻王則坐在馬車裡,靜靜聽著遠處的喧鬨。
“他們在祭祀。”獻王突然開口。
沈瑩愣了一下,趕緊做出側耳傾聽的乖順模樣。
寨子中央是一座被無數人蹄踩得滑膩的巨石臺,上麵立著一根高高的圖騰柱,刻著蛇頭魚身的鬼怪。
數千名披著破麻布、臉塗生白土的族人把四周擠得水泄不通,正隨著某種詭異的鼓點,瘋狂地扭動身體。
江水正在漲潮,濁黃的江水拍打著石臺的基座。
幾個赤裸著上身、肌肉虯結的大漢,正合力將一頭體型龐大的水牛拖上石臺。
水牛驚恐地掙紮著,發出淒厲的哞叫。
“傳聞哀牢先祖乃沉木化龍所生,號九隆。此地水汽充沛,正合陰陽之道。”
話音剛落,隻見主祭司手起刀落,一柄寬大的青銅刀狠狠切開了水牛的咽喉。
滾燙的牛血噴湧而出,濺落在九隆石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