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遇到鏡子,絕對冇好事
獻王鬆開沈瑩,順著石階不急不緩地走下。
玄色衣擺拂過粗糙的石階,他走到石室中央,抬頭環視這四尊防風氏人燈。
“暴殄天物。”獻王給出評價。
用如此罕見的巨型蠻人,僅僅是用來當照亮墓室的燈籠,在獻王看來,這實在是一種資源浪費。
若是落在他的手裡,必然會被改造成悍不畏死的痋甲武士。
沈瑩默默跟著走下石階,快步走到獻王身後站定。
獻王從虛問手中接過青銅提燈,火光隨著他的步伐在石室中晃動。他走到四尊巨大的防風氏雕像前,視線掃過雕像膝蓋與黑色地磚連接的縫隙。
虛問上前查看,麵露難色:“王上,這防風氏石雕雖為血肉所化,但底部似乎與地磚連為一體,且體型龐大,就算有機括,曆經千百年水汽侵蝕,怕是早就鏽死咬合了。若強行破拆,恐引來流沙或伏火。”
獻王未理會虛問的顧慮,他抬起修長的右手,探入懷中,取出了那隻封存著雮塵珠的玉匣。
玉匣開啟,一股極其陰寒的死氣彌漫開來,將周圍屍油燃燒的腥膩味壓了下去。
獻王將那枚布滿妖異血絲的雮塵珠托於掌心,猛地向上空一拋。
“嗡——”
獻王手腕一抖,將雮塵珠拋向半空。珠子冇有下墜,反而懸停在獻王眉心前方的虛空處。
獻王雙手結印,薄唇微動,低沉晦澀的音階在空曠的石室中回蕩:
“上艮連山,下坎沉澤,六爻偏畸、形長不正,象巨人半身沉於淵底,殘骨鎮古山……”
半空中的雮塵珠發出更為強烈的幽光,珠身表麵,隱隱浮現出複雜的卦紋,其中交織著幾道古老的漆姓篆文符痕。
獻王的目光盯著雮塵珠上的卦象:“長溟封嵎卦、防風舊土、巨人餘脈、沉怨宿劫、水土囚魂。”
話音落,他雙手一合,雮塵珠紅光內斂,穩穩落回他掌心。
獻王單手握住珠子,狹長的眼眸微眯。
“果然在此。”獻王收起玉匣,轉頭看向虛問、烏木以及兩名黑甲武士,“各占一燈,聽本王號令。”
虛問等人立刻領命,迅速奔向四個角落,各自站在一尊四米高的巨人燈身側。
“卦詞:封嵎藏骨,汪芒沉光。”獻王看向虛問,“左前,轉右前。”
虛問雙手扒住雕像大腿側麵的石塊,雙腳紮進地磚縫隙,腰背猛地發力。他臉上的肌肉瞬間繃緊,額頭青筋暴起,整張臉憋得通紅。
這幾尊雕像在這裡矗立了成百上千年,底座內部的青銅機括早就被水汽侵蝕鏽死。
“哢……哢嗒……”
寂靜了千百年的地下石室中,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機括咬合聲。雕像龐大的身軀終於順著地磚的軌道挪動了一寸。
無數鐵鏽和石屑簌簌掉落,那尊龐大的巨人燈,從麵對的左前方,緩緩轉向了右前方。
“卦詞:巨軀裂野,幽水吞陽。”獻王看向烏木,“推正,與右側人燈重合。”
烏木不敢怠慢,咬緊牙關,拚儘全身力氣推轉雕像。
“哢哢哢”,他按照獻王的指揮,將雕像的角度調整至與右邊那尊人燈完全平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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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脈綿延,千載未亡。”
“時逢晦朔,古怨還鄉。”
兩名黑甲武士默契配合,按照獻王報出的方位,接連轉動剩下兩尊雕像。
最後一句讖語念出,兩名武士剛好將最後一尊雕像推入指定卡槽。
“哢噠!”
“轟隆”一聲巨響,地麵傳來劇烈的震動,機括被徹底激活,鏽死的齒輪強行咬合運轉。
四尊防風氏雕像不再需要人力推拉,開始依靠底座下方的水力重錘,自行向右側滑轉。
沈瑩身形不穩,獻王不知何時已退回她身邊,長臂一展,將她穩穩撈入懷中。
“轟隆隆……”
正前方那麵畫滿血紅祭祀符文的牆壁,猶如一扇旋轉門,從中間緩緩翻轉過來。
那是一整麵保存得極其完好、色彩豔麗得朱砂壁畫。
火光映照在壁畫上,栩栩如生,宛如活物。
朱砂壁畫分為三幅連環畫軸。
第一幅畫,畫的是一個身段妖嬈、服飾華美的古國美人。
她正慵懶地斜倚在榻上,手持一麵鑲嵌著紅寶石的青銅鏡,正在攬鏡自照。
畫師技藝高超,將美人眼角眉梢的春情與慵懶刻畫得入木三分。
然而,沈瑩目光順著壁畫向右移動,第二幅畫的畫風陡變。
美人依舊保持著照鏡的姿勢,但那麵青銅鏡中映出的,不再是她傾國傾城的容顏,而是一具掛著腐肉、眼窩深陷的猙獰骷髏。
美人的神態從慵懶瞬間變為極度的驚恐,眼珠暴突,仿佛要從眼眶裡瞪出來,張大的嘴巴幾乎撕裂唇角。
第三幅畫,也是最大的一幅。
鏡中的骷髏已經伸出了慘白骨爪,死死掐住了美人的脖子,正將她一寸寸地拖入那麵狹小的青銅鏡中。
美人的身體已經被拉扯得嚴重變形,雙手在半空中絕望地抓撓,眼神中透著讓人窒息的痛苦與絕望。
整幅壁畫的底色用的是最純正的朱砂,那抹紅色在昏黃的火光下,仿佛隨時會滴出血來。
沈瑩看得毛骨悚然,手心滲出冷汗。根據她看與古墓相關小說的經驗,在這種陰氣極重的地方,一旦遇到鏡子,絕對冇好事。
鏡子屬陰,能照生魂也能藏陰物,這壁畫擺明了是個高能預警。
墓主把這玩意畫在門前,多半是在警告後來者,敢進去就把你拖進萬劫不複的境地。
獻王隻是淡淡掃了一眼壁畫,下巴微抬:“推開。”
烏木和虛問對視一眼,烏木上前雙手按在壁畫一側的石壁上,用力一推。
壁畫應聲滑開,露出了隱藏在後麵的真實空間。
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五個一模一樣的漆黑拱門。
每個拱門內部都深不見底。
冇有標記,冇有提示,空氣中隻飄蕩著那種若有若無的屍油香味。
如果選錯路,便是萬劫不複。
烏木咽了口唾沫,額頭滲出冷汗。
就算他再悍不畏死,麵對這種看運氣的死局,也免不了心底發虛。
獻王閉上雙眼,左手背在身後,右手手指在身前快速翻飛掐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