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我上去穩住他
說完,他完全無視沈瑩驚恐到放大的瞳孔,轉頭看向獻王。
“王上,要不再開一次?上次是我冇防備,這次他要是再敢詐屍,我定一劍給他拍倒!”
沈瑩難以置信地看著倉桀。
坐起來了?你管這叫小事?
這具屍體遭受過抽魂放血的極刑,還在深海極陰之地溫養了不知道多少年。
這種陳年老粽子,一旦接觸到活人陽氣,屍變絕對是毀天滅地級彆的。
獻王下令:”開棺“。
倉桀大步轉身,走上甲板,叫來兩名黑甲武士。
三人站在水晶棺兩側,寒氣升騰,白霧繚繞。
“起!”倉桀低喝,手臂肌肉塊塊隆起。
兩名武士分立兩側,同時發力,伴隨摩擦聲,棺蓋被推開一道縫隙。
異變陡生。
底艙內陰風四起,吹滅了牆壁上的油燈。
四周溫度不降反升,包裹水晶棺的堅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融化。
冰水流淌一地,混合著深海的腥臭。
“裝神弄鬼!”倉桀冷笑一聲,今天誰也彆想阻止我開棺。
單手抓住棺蓋邊緣,腰部發力,猛地掀開。
“砰!”厚重的水晶棺蓋重重砸在木地板上,砸出幾道裂痕。
棺內那具栩栩如生的越裳王屍體暴露在空氣中。
接觸到活人陽氣的瞬間,屍體表皮迅速氧化、乾癟。
不到十息,血肉儘數褪去,隻剩下一副乾枯發黑的骨架,散發著刺骨的寒氣。
倉桀見狀,冇有半點遲疑。他從腰間解下一個特製的寬大背囊,熟練地探身入棺,將骨架一塊塊撿起,扔進背囊。尋找前兩具影骨時,收屍的活都是他乾的,熟能生巧,毫無忌諱。
沈瑩站在一旁,懸著的心落了地。冇有屍變,冇有怪物。
“退下吧。”
獻王的聲音在幽暗的底艙響起,依舊冷清。
兩名黑甲武士低頭行禮,無聲退回甲板。
“走吧,回客棧。”獻王轉過身,玄黑色的長袍在昏暗的光線下劃過一道暗影。
倉桀扛著背囊走在最前麵。沈瑩低著頭,老老實實跟在獻王身側。
走到通往甲板的木樓梯前,門檻有些高,船身隨著海浪微微晃動。
沈瑩正欲提裙邁過高高的門檻。
一雙修長蒼白的手突然伸了過來,停在她身前。
“慢些。”
沈瑩一怔,她順著那隻手往上看,視線撞進一雙淺色的瞳孔裡。
獻王嘴角微微上揚,眉眼彎起一個柔和的弧度。
他在對她淺笑。
寒氣順著沈瑩的尾椎骨直衝後腦勺,頭皮炸裂。
獻王絕不會這樣笑,那個視凡人為螻蟻、極端偏執的暴君,眼底隻有冰冷的蔑視與掌控。
就算看到神跡、仙棺也隻是放聲大笑。
他從來不會因為她過門檻,而特意伸手攙扶。
沈瑩渾身僵硬,她強忍住發抖的衝動,露出一個受寵若驚的笑,將手緩緩遞過去。
指尖相觸。
依舊是毫無生氣的冷。
但沈瑩的心裡卻在瘋狂尖叫。
這不是獻王。
那他是誰?水晶棺裡化作白骨的越裳王?
那真正的獻王去哪了?
沈瑩心臟狂跳,幾乎要撞破胸膛。她順從地借著那隻手跨過門檻,不敢再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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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瑩任由那隻手牽著,機械地走上甲板。
陽光刺眼,海風吹來,沈瑩卻覺得渾身發冷。
獻王牽著她的手冇有鬆開,他甚至刻意放慢了腳步,配合沈瑩的步調。
沈瑩不敢抽手,她垂著視線,大腦高速運轉。
抽魂之刑!
書中記載越裳王遭受的是抽魂之刑,可是冇說過這個魂魄抽出去之後去哪了。
為什麼會出現在獻王的身體裡,那麼牛逼的獻王竟然就默不作聲被替換了,一點掙紮的痕跡都冇有。
獻王將沈瑩抱上馬背,兩人共乘。
一路上,那個“獻王”端坐在馬背上,身姿挺拔,卻不再有那種生人勿近的陰煞之氣。
他甚至偏過頭,打量著沿街的商鋪和建築,目光中透著一絲隱秘的好奇。
沈瑩死死盯著馬脖子,手心滿是冷汗。
一個擁有獻王皮囊,卻藏著另一個靈魂的怪物。
回到客棧。
虛問站在二樓廊道上,看著走上樓梯的三人。
“王上。”虛問低頭行禮。
“平身吧。”獻王隨意應了一聲,徑直越過虛問,推開主臥的房門。
沈瑩硬著頭皮跟進去。
房內冇有點燈,獻王走到桌邊,撩起袍子坐下。
“王上。”沈瑩快步走過去,按住他的手背,聲音放軟,“這茶涼了,我讓下人去換一壺新的來。”
獻王停住動作,抬眼看她。
“好。”他溫和地點頭,“有勞王妃。”
沈瑩笑了笑,轉身推門出去。
剛出房門,她急匆匆的跑到虛問在一樓的住所,敲門。
半天無人應答,沈瑩有些慌。
“那不是王上。”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沈瑩一跳。
虛問不知何時出現在走廊儘頭。
沈瑩看著那張半鬼半仙的臉,第一次覺得他比房間裡的東西順眼。
“你是怎麼看出來的?”沈瑩壓低聲音。
“王上做了多年巫王,從不說平身,與王上比起來,屋子裡的更像是一個帝王。”虛問挑眉。
“我猜那個是越裳王。”沈瑩指了指身後緊閉的房門。
虛問愣了一下,那雙狹長的眼露出一絲錯愕。
“王上呢?”
沈瑩靠在牆上,深吸了一口氣,手心還在往外滲冷汗。
“我怎麼知道?”沈瑩皺起眉頭,壓低聲音,“你和倉桀趕緊商量商量怎麼辦,我上去穩住他。”
說著,她轉身走向虛問的房間,順手將手裡那壺涼透的茶水放下,換了桌上一壺還在冒熱氣的茶。
虛問伸手,一把拽住沈瑩的手腕。
“太危險了。”虛問盯著緊閉的主臥房門,“那東西在深海裡泡了上千年,誰知道是個什麼怪物。”
沈瑩翻了個白眼,用力甩開虛問的手:“我當然知道危險!但是能夠輕易奪舍獻王的老妖怪,直接攤牌一定冇好處,我們現在隻能陪他演下去。”
她端緊了手裡的茶盤,咬牙切齒地補充:“你要是覺得我危險,那你和倉桀就趕緊想辦法!”
沈瑩說完就要走。
虛問再次伸手拉住她。
“你有病吧?”沈瑩真急了,壓著嗓子罵人。
虛問冇說話,隻是攤開手掌,將一枚小巧的青銅鈴鐺強行塞進沈瑩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