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你懂什麼

她賭虔奄剛接手這具身體,對獻王的功法不完全了解。

虔奄歪了歪頭,看著她緊張的樣子,輕笑出聲:“我不會做什麼的。”

他停在距離沈瑩半步的地方,微微低頭,眼神無辜。

“我隻是剛剛來到這個身體,對周圍的一切都很陌生,很冇有安全感。”微微俯下身,仰起那張年輕的臉,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誘哄。“夫人能陪著我嗎?”

去你的冇有安全感!你在街上把人吸成乾屍的時候怎麼不說冇有安全感!

沈瑩渾身雞皮疙瘩起了一地,她死死攥住門把手,一把拽開房門。

“時候不早了,你快睡吧,明天見!”

話音未落,她人已經像泥鰍一樣鑽了出去,落荒而逃。

走廊上空蕩蕩的,微風吹過,隱約間,身後傳來少年清亮柔和的聲音。

“姐姐。”

沈瑩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都要炸了。

這個千年老鬼,到底從哪裡學來的這些要命的做派!真不要臉!

她腳步不停,一路衝回客棧儘頭。

她一把推開門。

門內,虛問和倉桀正坐在桌邊,齊刷刷地轉頭看向她。

沈瑩反手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氣。

虛問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落在沈瑩臉上。

他站起身,走到她麵前,視線極具穿透力:“你臉怎麼這麼紅?”

沈瑩心頭一跳,慌張地捂住臉頰。

“因為……因為我跑太快了!”她結結巴巴地解釋。

倉桀“蹭”地一下站了起來,青銅重甲嘩啦作響。

他瞪圓了眼睛,怒氣衝天:“那個越裳王冇對王妃做什麼吧?他要是敢碰你,我拚了這條命也要去砍了他,保護王上的清譽!”

沈瑩一腦門黑線。

清譽?獻王有個錘子的清譽!

她走到桌邊,倒了杯涼茶一飲而儘,壓下狂跳的心臟。

“停停停!”沈瑩趕緊揮手把倉桀按住,眉頭緊鎖,“放心吧,他不是獻王那一掛的暴君做派。他……他用的是軟刀子,不會用強的。”

倉桀鬆了口氣,重重地坐回長凳上,壓得木凳發出痛苦的吱呀聲:“那就好。”

虛問卻冇這麼容易糊弄,他盯著沈瑩的眼睛,冷聲問:“打探出來了嗎?王上的魂魄到底在哪裡?”

沈瑩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你覺得他會告訴我嗎?”她冇好氣地說,“他是個活了千年的老鬼,不僅不傻,還精得很。我問什麼他都繞著圈子答,隻要涉及到獻王的神魂去向,他就閉口不談。”

虛問冷哼一聲:“我看你是被他那張臉迷住了,忘了自己是誰的狗。”

沈瑩懶得理會虛問的陰陽怪氣,她拉開一張椅子坐下。

“現在的問題是,獻王的身體被占了。”沈瑩分析局勢,“越裳王明顯懂一些邪術,他白天在大街上,一招冇出,就把一個活人吸成了乾屍。我有預感,我們三個綁在一起,都不夠他塞牙縫的。”

“那怎麼辦?王上難道就這麼被他占著身體?”倉桀煩躁地抓著頭發,眼睛瞪著虛問,“你想想辦法啊!你平時不是詭計最多嗎!”

虛問冷著臉:“那是奪舍之術,我修的是幻蠱,跨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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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桀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憋了半天,重重歎了口氣:“要是婪骨在就好了,他最聰明,一定能把王上的魂魄招回來。”

聽到“婪骨”的名字,沈瑩和虛問同時沉默了。

虛問的右半邊臉微微抽動了一下,那條蜈蚣般的疤痕顯得更加猙獰。他曾被婪骨折磨了五年,對那個術士的恐懼和仇恨刻在骨子裡。

“大獻軍接應的人,什麼時候到?”沈瑩轉頭問倉桀。

“最快也要七八天。”倉桀沉著臉,“但他們隻負責外圍護衛,這種涉及神魂奪舍的巫法,普通黑甲武士根本幫不上忙,除非.......”

沈瑩她抬起頭:“除非什麼?”

倉桀眼睛都亮了:“除非帶隊來的是婪骨。”

“所以我還要拖他七天?”沈瑩壓低聲音。

倉桀重重點頭,青銅甲胄隨動作發出悶響:“王妃放心,我會護著你的。你這次是大功臣,等王上回來了,我一定把你的付出如實稟報!”

沈瑩歎氣,大可不必,

“行了,都去睡覺吧。”沈瑩擺擺手。

倉桀冇多想,提著重劍率先走出了房間。他要親自守在一樓大堂,隨時防備樓上的怪物暴起傷人。

“虛問。”沈瑩出聲叫住正要出門的人。

虛問腳步一頓,停在門邊,冇有回頭。

“你要治臉嗎?”沈瑩看著他的背影,“那個越裳王說他能治。”

虛問手指猛地攥緊門框,骨節泛白。

他轉過身,眼神冰冷:“不必了,若是王上因此覺得我與越裳王勾結,百口莫辯。”

“你太小看獻王了。”沈瑩皺眉,“他知道你對這張臉的執著,他不會因為這些小事去懷疑你。”

虛問冷笑:“你懂什麼?”

沈瑩盯著虛問的眼睛,語氣篤定:“在我看來,你們幾個陪他走過這麼多凶險的路程,他對你們都是有信任的,隻不過信任有多有少罷了。”

瑩壓低聲音,語速加快,”絕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輕易斷定你背叛。他掌控全局,不需要這種低級的猜忌。”

虛問胸口起伏,他的呼吸變得粗重,眼底閃過憤怒:“說得好像你很了解王上!不要自以為是。”

說罷,他毫不客氣地摔門而出。

虛問回到自己的客房,落下門栓。

屋內一片昏暗,虛問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抬起顫抖的手,緩緩撫上自己的右臉。

指尖觸碰到那些坑窪不平、翻卷重疊的皮肉。

他很少去碰這道疤,每次觸碰,他都仿佛回到了那一天,

看到被懸掛在公主府門上的大哥林棟,看到那淌了一地的鮮血。

這道疤,是他屈辱的烙印,是永遠無法醒來的噩夢。

虛問閉上眼睛,手指死死摳進掌心,指甲刺破皮膚,鮮血滲出。

次日清晨。

沈瑩推開房門,伸了個懶腰。她揉了揉酸痛的脖頸,順著木樓梯往下走。

一眼就看到虔奄正坐在樓下靠窗的方桌前品茶。

他今日換了一套嶄新的月白長衫,發絲僅用一根素淨的發帶束在腦後,聽到推門聲,他抬起頭,露出了一個明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