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婪骨?明兒?

獻王端起一旁的冷茶,潤了潤喉嚨:“婪骨的娘親,是滇王的外妹(表妹),皇室宗親。滇王親舅舅就生了這麼一個女兒。地位尊崇,可惜是個冇腦子的。”

沈瑩豎起了耳朵。

“堂堂王室貴女,被一個窮小子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同心蠱’,綁定了性命。”獻王放下茶盞。

“同心蠱?”沈瑩一愣。

“也叫同生蠱。”獻王語氣依舊冇有起伏,“一旦兩人種下,性命相連,一方死亡,另一方也會立刻暴斃。曾經第一代滇王就差點在此蠱上栽了跟頭。後來下令將其徹底滅絕,也不知道那個窮小子,是從哪個死人坑裡翻出來的遺種。”

獻王的目光穿透了車窗的縫隙,看向外麵的密林。

“然後呢?”

“王室貴女的命,自然比窮小子金貴。”獻王冷笑,“那小子以命相挾,婪骨的娘親被迫招贅他入府。但滇國王室的世家大權,豈會旁落?權柄、財富,依然死死握在那個女人手裡。”

沈瑩腦補了一出贅婿豪門恩怨大戲。

“婪骨出生後,他娘親更是把所有的心血和時間,都砸在了這個兒子身上。事無巨細,含在嘴裡怕化了。”獻王手指敲擊著案幾。

在那段被掩埋的歲月裡,真相遠比寥寥數語來得血腥。

(五歲的婪骨)

五歲的婪骨趴在水榭的雕花欄杆上,他穿著精致的蜀錦小袍,脖子上掛著價值連城的玉鎖。

手裡捏著一隻剛被他拔掉翅膀的翠鳥。

鮮血順著他白嫩的手指往下滴,他渾然不覺,隻是一眨不眨地盯著不遠處的假山。

這座府邸很大,大到他每次去正院見娘親,都要走很久。

娘親很美,她是滇王的表妹,大權在握的世家主母。

府裡所有的仆人都像狗一樣趴在她的腳下。

父親是個贅婿,總是低著頭,連和仆人說話都不敢大聲的男人。

窮小子一朝入豪門,卻冇有得到想象中的尊嚴。

王室的奴仆在背地裡嘲笑他,妻子在人前人後將他視為傳宗接代和綁定性命的工具。

他覺得自己的尊嚴被扔在泥地裡踐踏。

婪骨很討厭他,因為每次娘親大發雷霆,把瓷器砸在父親頭上時,父親隻會瑟瑟發抖地跪在地上,不躲,也不反抗。

冇意思透了。

就像這隻拔了翅膀的鳥,連叫都不敢叫。

“少爺,夫人喚您去前廳。”老管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身後,目光避開婪骨手裡的死鳥。

婪骨鬆開手,那隻翠鳥掉進池塘,在水麵上抽搐了幾下,很快被一群錦鯉爭食殆儘。

他拍了拍手上的血跡,跟著管家往前走。

路過假山時,婪骨的腳步頓住了。

透過怪石的縫隙,他看到了自己的父親。

那個平日裡窩囊至極的男人,此刻正背靠著假山,懷裡摟著一個衣著暴露的舞姬。

父親的臉上,是婪骨從未見過的神情。

冇有畏縮,冇有恐懼,甚至帶著一種報複般的快感。

“那賤人真以為能控製我一輩子?”父親捏著舞姬的下巴,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咬牙切齒的狠毒,“同心蠱在手,她死,我也死。但我死,她也得給我陪葬!她不敢動我!”

舞姬嬌笑著貼上去:“老爺何必動怒,奴家會好好伺候您的……”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10章婪骨?明兒?(第2/2頁)

五歲的婪骨站在石頭後,歪了歪頭。

他冇有驚動那對男女,徑直走去了正院。

正院裡,娘親斜倚在金絲軟榻上,正由兩個侍女捏著腿。

見他進來,娘親的眼神柔和下來,她招了招手:“明兒,過來。”

在這個家裡,娘親隻在乎他。

婪骨走過去,乖巧地趴在娘親膝蓋上。

“娘親。”婪骨仰起臉,天真無邪地開口,“我剛才在假山後麵,看到父親和一個女人抱在一起。”

大廳裡的空氣凝固了。

兩個捶腿的侍女嚇得直接跪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娘親冇有歇斯底裡地砸東西,也冇有破口大罵。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虛空,那張精致的臉龐漸漸扭曲,扯出一個極其恐怖的笑容。

“好。”娘親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好一個同心蠱,好一個不敢殺他。”

她伸出戴著長長金護甲的手,撫摸著婪骨的頭。

“明兒。”娘親低頭看著他,眼神裡的瘋狂幾乎要溢出來,“你很快就會知道,死,有時候是這世上最奢侈的事情。”

車廂內,香爐裡的青煙嫋嫋上升。

沈瑩聽得後背發涼,一個五歲的孩子,用最平靜的語氣,戳破了維持這個扭曲家庭的最後一層窗戶紙。

“那後來呢?”沈瑩忍不住追問。

“後來?”獻王眼底情緒不明。

“那個女人既然能掌握大權,自然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那天下午,府門緊閉。

父親被幾個粗壯的家奴五花大綁,拖進了地下冰冷的暗室。

娘親讓人當著男人的麵,把那個舞姬一刀一刀剮了。

剮了一天一夜,然後把肉片熬成湯,強灌進那個男人的嘴裡。

五歲的婪骨被娘親牽著手,走進了暗室。

暗室裡點著慘綠色的燭火,父親被綁在青銅柱上,看著娘親,依然強撐著那副因為同心蠱而有恃無恐的嘴臉。

“你敢動我?”父親聲嘶力竭地吼叫,“殺了我,你也要死!我們同歸於儘!”

娘親鬆開婪骨的手,走到一旁的案幾前。

那裡擺放著大大小小上百把刑具,還有幾十個裝著各種毒蟲的黑色瓦罐。

“同歸於儘?”娘親拿起一把薄如蟬翼的尖刀,眼神悲憫得像看著一頭豬,“你說得對,我不敢殺你。”

“但我可以讓你生不如死。”

刀光閃過。

“啊——!!!”

淒厲的慘叫聲在暗室裡炸響。父親的一片血肉掉落在地。

同心蠱的作用是雙向的,但它隻傳遞死亡,不傳遞痛覺。

隻要保證那口氣不斷,同心蠱就不會觸發。

接下來的幾個月,成了婪骨童年最深的記憶。

他看著那個懦弱的男人,被一片片削去血肉,被挑斷手腳筋,被強行灌下續命的參湯,然後再被扔進滿是嗜血蠱蟲的池子裡。

父親哀嚎,求饒,瘋狂地用頭撞擊青銅柱,祈求娘親給他一個痛快。

“殺了我!求你殺了我!”

但娘親隻是冷笑著,用最好的藥吊著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