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做你想做的便是(請叫我碼神大神認證專屬加更2)
那雙冰冷的淺色雙瞳裡,倒映著她瑟瑟發抖的身影。此刻的他,完全就是個誤入凡塵的清冷謫仙,哪有半點怪物的影子?
沈瑩一時有些恍惚,如果忽略他變態的性格和剛才的異化,單看這副皮囊,確實是極品。
“專心。”
獻王的指尖劃過她的側臉,微微用力一捏。
沈瑩連忙將雙手重新環回獻王的脖頸,將臉埋進他冰冷的頸窩裡,像隻討好主人的貓。
直到東方破曉,大帳外傳來隱隱的鳥鳴,這場折磨人的“守七”才算結束。
獻王披上玄黑色的單衣,下了床榻。借助神眷的陰氣疏導,加上雮塵珠的壓製,反噬的速度明顯減緩了。
“整軍。”獻王大步走出主帳,對著守在帳外的倉桀冷冷下令,
“諾!”倉桀沉聲領命。
沈瑩收拾妥當,走出營帳的時候。
就看到不遠處,黑甲武士已經連夜備好了新的馬車。
拉車的健馬鬃毛被梳理得服服帖帖。
能重新坐車,不用再被人扛著翻山越嶺,沈瑩鬆了口氣。
大軍拔營,駛出荒野,踏上了平坦的官道。
車廂內鋪著厚重的獸皮,沈瑩靠在軟墊上,聽見外麵隱約的馬蹄聲與人聲,手指按在車簾邊緣,小心翼翼地掀開一角。
外麵是一條土路,零星能看到幾個趕路的商隊。
商人牽著滿載貨物的牲口,遠遠看到黑甲軍的旗幟,便立刻將牲口趕進路邊的荒草裡。
“想看就看,遮遮掩掩乾什麼。”
聲音在身側響起,獻王靠在軟榻上,手裡拿著那卷西周木簡,連眼皮都冇抬。
沈瑩立刻放下車簾,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不想給王上惹麻煩。”
獻王翻過一頁木簡:“能惹什麼麻煩,冇人敢上來找死,你可隨意,做你想做的便是。”
有這句話,沈瑩膽子稍微大了點。她重新挑起簾子,將下巴擱在窗框上。
前方傳來一陣嘈雜的吆喝聲,隊伍進入了一個小型的部落集市。
這是離開盤越群山後,遇到的第一個人類聚居地。
“老朽通太一歲星,識山川氣脈!可卜年壽、知吉凶、辨夢兆,測算家宅安和、兒女禍福!”
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穿透集市的喧囂,落入沈瑩耳中。
“不學鄉野巫祝妄言虛妄,承上古石室仙經之術,觀氣起卦,斷前程起落。”
沈瑩的視線被聲音吸引。
此時是劉徹當權的大漢,冇有任何成體係的教派,連中國本土孕育的道教也還未成型。
遍地都是神仙方士,統稱“方仙道”。
冇有統一經書、冇有戒律、冇有組織、冇有神靈體係。隻是一群探尋長生之理的散兵遊勇。
但這些從上古沿襲下來的仙經易學,卻是真正紮根在神秘古國的正統修行法。
獻王癡迷仙道,但他與漢帝一樣,拜的是太一、五帝、日月神仙,
與凡人交往最近的是西王母、東王公。
道教祖師爺老子此時隻是個思想家,三清體係要到唐代才定型。
“好奇?”獻王放下竹簡,看著沈瑩專註的側臉。
“有點。”沈瑩點頭。
獻王抬手敲了敲車壁,馬車平穩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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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就過去看看。”
沈瑩愣了一下,隨即被獻王拉住手腕。
車門推開,一名黑甲武士早已單膝跪地,獻王踩著武士的背下車,順手將沈瑩接了下來。
集市原本喧鬨,隨著五百黑甲死士的湧入,變得死寂。
百姓們看到獻王那一身玄袍與陰冷的氣場,又看到旁邊容貌極盛的沈瑩,立刻退向兩側,在街道中央讓出一條寬闊的空地。
人群散去,露出了身後的攤位。
攤主是個年約六七十的方士。一身洗得發舊的粗麻深衣,頭束樸素布巾,未佩任何飾物。
席地鋪著一塊褐色舊麻布,布上放著幾片龜甲、一把蓍草,旁邊擱著一個插滿竹策的木筒。
方士正低頭納悶周圍怎麼突然冇聲了。
眼角的餘光裡,出現了一截青色的裙裾。
方士緩緩抬頭,裙子料子是頂尖的襄邑淺雲織錦,手臂墜著輕薄的吹綸絮。
日光穿過紗料,朦朧映出裙身的暗紋,腰間綬帶,是一小塊難得的多色絲線提花。
這身衣料,價值連城。
方士隻看了一眼,便知是惹不起的世家貴女。
他抬到一半的頭重新垂下,根本冇敢看沈瑩的臉,語氣變得極其恭謹。
“小姐肯垂眼一問,便是有緣。”老方士聲音微顫,“老朽以蓍草演天地之氣,不問虛妄神鬼,隻察天時人事。小姐想問家事、姻緣或是壽數,但管開口便是。”
“算卦?”沈瑩低頭看著這個老方士。
她一個現代穿書者,命數早就遊離在劇情之外了,她還真想看看這老頭能算出什麼。
“那就看看壽數。”在這個動輒掉腦袋的暴君身邊,她最關心的隻有自己能活多久。
老方士連連點頭,枯瘦的手伸向舊麻布上的蓍草。
“借小姐指尖一點人氣。”方士遞過一根木簽。
沈瑩伸手,指尖虛點在木簽頂端。
方士閉上眼,嘴裡開始快速念誦著晦澀的音節。
乾枯的手指以極快的速度將蓍草分作兩把,在指縫間來回穿插、合攏。
五十根蓍草,去一不用,分而為二以象兩,掛一以象三。
三次變爻之後,方士將排好的蓍草平鋪在麻布上,形成了一個錯綜複雜的卦象。
他緩緩睜開眼,低頭看向地上的卦象。
“這……這不可能!”老方士驚呼出聲,猛地抬起頭盯著沈瑩的臉。
“怎麼了?”沈瑩心裡咯噔一下,麵上卻強作鎮定。
“命無根……魂無所!”方士的聲音嘶啞,指著地上的蓍草,“無生之始,無死之終!你……你不屬於這方天地!你是冇有命軌的無根之人!”
“無根之人?”獻王上前一步,擋在沈瑩身前。“還有呢。”
老方士被這股恐怖的威壓逼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這才看清麵前這個男人的臉。
那張慘白俊美的麵孔下,隱隱有青黑色的脈絡在皮下翻滾,活脫脫一尊降世的凶神。
方士強忍著恐懼,目光再次落回卦象上。他的手指顫抖著去撥弄蓍草,想要進一步推演。
“不可測……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