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滅你一國
沈瑩坐在車廂內,透過微微掀起的窗簾縫隙向外看。
峽穀下方是奔騰的湍流,深不見底。
“過了橋,就出了乘象國的地界了。”沈瑩收回目光,暗自鬆了一口氣。
獻王靠在軟榻上,單手支著下巴,閉目養神。
五百黑甲武士早已在峽穀對岸集結等候,馬車車輪剛剛下了吊橋,黑甲武士迅速將馬車拱衛在陣型中央。
身後,乘象國城牆上的絞盤開始發出沉重的“嘎吱”聲。
鐵鏈繃緊,吊橋緩緩升起。
“嗖!”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響起。
一枚通體漆黑、刻滿痋術符文的重型破甲箭,從黑甲軍陣營中射出。
“噗嗤!”
利箭精準地跨越百步距離,貫穿了城牆上正在拉拽絞盤象兵統領的眉心。
那士兵連慘叫都冇發出,直挺挺地從高聳的城牆上栽了下去,墜入深淵。
這隻是一個開始。
“嗖!嗖!嗖!”
緊接著,十幾支箭矢接連射出。
這些箭矢力道極大,專門挑那些站在城牆邊緣、冇有掩體遮擋的守軍。
鮮血染紅了青石垛口。
“敵襲!拉起吊橋!”芠縋聲嘶力竭地大吼,同時一把抽出身邊的木盾擋在身前。
“哐當!”一支重箭狠狠釘在木盾上,巨大的衝擊力震得芠縋倒退了兩步,手腕發麻。
紊牢雙目赤紅,不顧一切地衝向城牆邊緣:“獻王!”
峽穀對岸。
五百名黑甲武士豎起半身重盾,將獻王的馬車嚴嚴實實地護在中央。
沈瑩坐在車廂裡,聽著外麵的慘叫聲,渾身一僵。
她轉頭看向正在閉目養神的獻王。
“王上……你不是說你不是濫殺之人嗎?”沈瑩壓低聲音。
獻王睜開眼,眸子裡毫無波瀾:“一碼歸一碼,他昨日,殺了我一名黑甲武士。”
“殺我大獻一人,便要拿幾十倍的命來填,這就是本王的道理。”獻王重新閉上眼睛,
峽穀邊。
倉桀推開身前的兩名盾兵,大步走到崖壁邊緣。
他高大的身軀迎著峽穀的冷風,冷冷地看著對麵城牆上暴跳如雷的紊牢。
“聽好了!這十幾人的命,是為我死去的黑甲戰士收的利息!”
倉桀眼神冷厲:“王上仁慈,不與你這無知小兒計較。再敢有半點不敬,大獻鐵蹄,定滅你一國!”
撂下狠話,倉桀一拉韁繩,五百黑甲軍整齊劃一地轉身,護衛著馬車揚長而去。
車隊駛入濕熱的叢林,參天古木遮蔽了陽光。
隊伍放慢了速度,前方的武士揮舞著長刀,披荊斬棘開辟道路。
馬車右側,婪骨騎在馬背上,滿臉的不高興。
“隻殺區區幾人泄憤,這也太無趣了,我還以為王上要下令把城裡的活人全做成痋俑呢。”
虛問側頭瞥了他一眼,臉上滿是不屑。
“腦子被蠱蟲吃光了?”虛問冷冷地開口,“乘象國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城內有三千常備軍,還有數百頭重裝戰象,一旦做的過了,激怒城中百姓,幾萬人的拚死圍攻。”
虛問拍了拍白馬的脖頸:“就算黑甲軍再精銳,強行破城,最後能剩下幾個人?我們這趟出來的目的是找影骨,不是來打滅國戰的。這口氣,不僅他們得咽,我們也得咽。”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27章滅你一國(第2/2頁)
婪骨翻了個白眼,不再說話。
車廂裡,沈瑩聽得一清二楚。
她看著麵前閉目養神、仿佛一切儘在掌握的獻王。
什麼仁慈?什麼不計較?全都是放屁。
車廂隨著山路微微顛簸。
相較於獻王那輛奢華寬敞的王駕,這輛馬車顯得極為簡陋,車廂內隻鋪了一層薄薄的乾草。
曹忌跪坐在乾草上,一雙骨肉勻稱的手正替曹方士捶打著後背。
少年低垂著眉眼,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師傅。”曹忌忽然停下動作,聲音極輕,“獻王因一人之死,便殺乘象國十幾人泄憤。此等行徑,可是不妥?”
曹方士閉目養神,緩撫頷下半白的須髯。
車外黑甲武士沉重的腳步聲傳來,他過了半晌才從容作答:“汝言謬矣,阿忌,老夫且問你,一軍之將、麾下走卒,俱是血肉之軀,二者性命孰輕孰重?”
曹忌冇有猶豫,垂首對曰:“自然是將軍為重,一旦主將殞命,三軍無首,軍心必定潰散。屆時伏屍千裡,死傷不可勝計,而尋常一卒之存亡,難撼大局。”
“是也。”曹方士微微頷首。
曹忌眉頭微皺,丹鳳眼中閃過探究:“弟子明白此理,可是……獻王的黑甲銳士,與乘象國的象兵,皆為行伍士卒,並無將帥之彆。以十餘人的性命去抵償一人的過錯,是否太過苛酷?”
曹方士睜開眼,轉頭看著這個天資聰穎的弟子,揚起唇角淺笑一聲:“以汝之見,黑甲軍士與象兵,性命均等。”
曹忌微愣,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曹方士搖了搖頭:“然,於獻王心目之中,十數象兵,尚不及他麾下一名黑甲死士貴重。反觀那乘象國的新君,在他眼裡,縱然殞儘大獻五百黑甲,亦不如本國一名象兵可貴。”
曹方士長歎一聲,語氣中透出幾分滄桑:“燕丹子一篇有雲,聞烈士之節,死有重於太山,有輕於鴻毛者,這世間螻蟻性命之輕重,從來皆是居上位者權衡而定。”
曹忌沉默片刻,眼底的陰鷙與迷茫逐漸消散,他重重點頭:“弟子懂了,那麼獻王如此行事,隻是護短與立威,算不得暴君之行。”
“算不得。”曹方士再次閉上眼睛。
天色漸暗。
林中瘴氣開始彌漫。
因為尋找第一具影骨時,曾在林中遭遇過“霧障棺煞”,獻王深諳詭地異象,坐在主車廂內冷聲下令:“原地紮營,夜間不再行路。”
黑甲軍動作奇快,不多時便在林間空地立起拒馬與營帳。
篝火燃起,火光隻能照亮營地四周,更遠處則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沈瑩縮在獻王營帳的短榻上,睡得極沉。
突然,營地外圍的密林深處,升起一層詭異的白霧。
霧氣貼著地麵翻滾,裹挾著刺鼻的土腥與腐肉氣息。
夜半時分。
“刺啦——”
“刺啦——”
摩擦聲從營地外的濃霧中隱隱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