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發喪送葬?

倉桀眉頭緊鎖,他大步跨上前:“兩年前我們在驛站殺了他們三百城防營精銳,如今這益州郡,還在通緝我們嗎?”

獻軍咽了口唾沫:“懸賞榜文還在南門貼著,王上和幾位大人一直掛在最上麵,定性為‘逆黨’。不過,近一年來平日盤查多有鬆懈。華靈大巫建議,王上這五百黑甲武士煞氣太重,若要入城,必須打散成多個小隊,做好偽裝,分批次進入。”

“放肆!”倉桀大怒,“王上出行,何須藏頭露尾!區區一座邊城,打過去便是!”

婪骨拍著手大笑:“打過去?倉統領真是威風。”

倉桀不屑地冷哼:“此地大漢駐軍幾何?真要打,我黑甲軍怕過誰?”

婪骨攤開雙手,走到倉桀身邊,斜著眼睛看他,“能不能打過,已經不是重點了。”

“現在正在整肅滇南的漢軍屢屢碰壁,如果我們在益州郡弄出大動靜,很有可能被大漢抓住立威震懾的機會,到時候陳兵到遮龍山都是有可能的。”

倉桀眼角抽搐,手背青筋暴起,卻半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沈瑩目光偷偷瞟向獻王,以這瘋批唯我獨尊的性子,讓他偽裝成平民去接受漢人的盤查,估計比殺了他還難受。

“本王要的是成仙飛升,不是跟大漢的皇帝爭江山。”

那雙淺色的瞳孔裡,冇有憤怒,也冇有屈辱,隻有絕對的理智。

“傳令,黑甲入輜重車,兵器沉入商箱底。五百人打散,百人為商隊護衛,其餘散入四周,三日內,於城內據點彙合。”

倉桀和婪骨瞬間閉嘴,低頭站立。

不到半個時辰,五百名全副武裝的黑甲武士脫下青銅重甲,將其拆解打包,藏入騾馬拖拽的乾草車底。

他們換上破舊的麻衣,三三兩兩散入山道。

這支曾在南疆殺得血流成河的恐怖軍隊,就這樣悄無聲息地化整為零,消失在官道儘頭。

虛問目光盯著那輛裝載越裳王水晶棺的重型板車:“黑甲軍可以化整為零,但那水晶棺怎麼辦?目標太大,無法偽裝。”

角落裡,沈瑩正攏著袖子裝透明人,聞言抬起頭,眼睛微微睜大:“無法偽裝就讓他存在合理,隻能以發喪送葬的形式入城。”

發喪送葬?

帶著這麼一口一看就不像正經人家能用得起、且散發著陰寒之氣的詭異巨棺去闖城門?

這不叫低調,這叫指著城門守軍的鼻子挑釁。

但眾人悲哀地發現,確實冇有更好的辦法。

他們想要這具水晶棺,就隻能讓它合理。

沈瑩視線不自覺地飄向了獻王。

麵容蒼白得近乎透明,淺色的瞳孔毫無波動,渾身上下冇有一絲一毫屬於活人的活氣。

“王上……”沈瑩斟酌了一下措辭,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開口,“其實,王上是最不適合在外麵走動的。”

數道目光聚焦在她身上,倉桀手按劍柄,眼神不善。

沈瑩後背發涼,語速極快:“王上氣質出塵,又不會偽裝,走在街上太過惹眼。況且兩年前益州郡見過王上畫像的人不少,很容易被認出破綻,不如就說家主染了疫病暴斃,死狀淒慘,用了南疆特有的冰棺鎮斂,急需入土……”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29章發喪送葬?(第2/2頁)

沈瑩指了指那口黑水沉木棺,“王上躺進棺材裡,裝作送回原籍安葬的病逝藥商。”

“荒謬!”倉桀怒喝,青銅重劍砸在地麵,“王上乃萬金之軀,怎可入棺,受此等折辱!”

“送葬?”婪骨一雙眼睛興奮的亮起:“好玩,我來當孝子如何?我可以把眼睛戳瞎,流出血淚,他們肯定不敢查!”

“啪。”虛問抬手一揮,一粒石子精準地擊中婪骨的眉心。

石子嵌進血肉,婪骨腦袋向後仰了一下,隨即又神經質地笑了起來。

“收起你那副鬼樣子。”虛問冷叱,隨後轉身看向獻王,深深躬下身去,“王上,此法雖然看似大不敬,但最為實用。尋常戍卒極其忌諱死屍與疫病,隻要通關文牒冇有漏洞,多半不會仔細開棺盤查,這是目前最穩妥的法子。”

獻王掃了一眼沈瑩,沈瑩打了個冷戰:“王上,我也是為您著想,您躺在棺材裡,既不用配合那些戍卒盤問,也不用受那哭喪之辱,而且……就算退一萬步講,真的被強行開棺……”

沈瑩看著獻王那張蒼白如紙的臉,以及因為極陰之氣壓製而許久才跳動一下的心臟,把剩下的話咽回了肚子裡。

這人隻要閉上眼,比死人還像死人,根本不需要演。

獻王冇有說任何話。

他站起身,大步走向停放在後方的水晶棺。

隻要能安然帶著影骨進入遮龍山完成飛升大道,一切世俗規矩,在他眼裡都無足輕重。

“喀嚓。”

獻王單手推開沉重的棺蓋。

他一撩袍擺,直挺挺地躺了進去,雙手交疊於腹部,閉上了眼睛。

所有人都沉默了。

連叫囂著要維護王上尊嚴的倉桀,都張著嘴,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準備偽裝。”虛問最先回過神,打破了寂靜。

華靈派來接應的暗樁剛剛入城采辦了一整套發喪的行頭,城裡的路引文書早已備齊,

虛問挑起一件白麻布衣,走到沈瑩麵前,隨手抖開。

沈瑩接過粗糙的麻布,套在最外層,又用一根白布條將烏黑的長發胡亂纏起。

原本清冷明豔的麵容,被這一身素縞襯托,反倒多了淒楚與嬌弱,活脫脫一個剛剛喪夫、惹人憐愛的俏寡婦。

虛問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底閃過異色,隨後從獻軍手裡拿過一根掛著白紙條的竹竿,直接塞進沈瑩手裡。

“招魂幡。”虛問壓低聲音,湊近沈瑩耳邊,“記得哭得傷心些。”

沈瑩用力捏緊招魂幡的竹竿,忍住把這竹竿捅進他眼眶的衝動,回以一個皮笑肉不笑的假笑。

隊伍很快分配完畢。

虛問扮作處理喪事的管家,四名黑甲武士充當抬棺的苦力。

而倉桀由於特征太過明顯,要求其與婪骨隨著曹方士、曹忌師徒扮演商隊,

“我不走!”倉桀按著劍柄,梗著脖子:“我要跟著王上”。

“這是命令。”虛問不耐煩地掃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