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恭迎王上
沈瑩想起越裳王虔奄確實提過,鳳凰膽真正的認主之法在《龍骨天書》裡,而且隻有作為“神眷”的她能做到。
但那隻是虔奄的一麵之詞,為了借她手殺獻王。
“你到底隱瞞我什麼?”沈瑩死死盯著曹忌,“你連衛不疑都能算計進去,我憑什麼信你不會把我賣了?”
曹忌走上前,突然單膝跪地,行了一個大禮。
“一切都是為了姐姐。”
沈瑩垂下眼,看著地上這個隻有十二三歲、眉眼乾淨得毫無雜質的少年。
沈瑩冇有伸手扶他,因為她不信,不信有人會一心為一個人,尤其是麵對這麼多瘋子後,她知道一切的付出都是有所求。
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時代,越是表現得掏心掏肺,背後索要的籌碼往往越致命。
“畫餅就免了。”沈瑩垂下眼簾,看著單膝跪地的少年,語氣極度冷靜,“我隻看結果,在不被衛不疑發現的情況下,你想好怎麼走了嗎?”
曹忌仰起頭,那張蒼白清秀的臉上綻放出近乎純真的笑容:“當然,姐姐隻管好好休息,這些都不需要姐姐操心,現在還冇到時機。”
他站起身,替沈瑩整理了一下有些發皺的衣角。
“行。”沈瑩點點頭,轉身走向床榻,“我要休息了。”
曹忌躬身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房門。
與此同時,西南遮龍山。
入山口處,大巫華靈率領一百名重甲武士,伏跪在潮濕的泥土中。
馬蹄聲由遠及近。
數百名殘存的黑甲武士護衛著一輛寬大的馬車,緩緩停穩。
倉桀騎著戰馬,腰懸青銅重劍,像一尊殺神般護衛在車架右側。
華靈將頭重重磕在地上,高呼:“恭迎王上!”
四周死寂。
隻有山林深處傳來的幾聲夜鳥淒厲的啼鳴。
等了許久,馬車內才傳出一個聲音。
“起身。”
華靈皺眉,他起身的動作很慢,借著起伏的餘光掃向車廂。
他精通痋術與命理。
剛才那兩個字,中氣潰散,極陰之氣甚至無法完全收斂,導致馬車四周的雜草在肉眼可見地枯萎。
獻王遭到雮塵珠反噬的程度,遠比他想象中更為嚴重。
但華靈不敢有絲毫不敬,快步跨上馬背,在前方引路。
獻王始終端坐在馬車中,冇有露麵。
隊伍重新啟程,虛問騎著馬,跟在馬車側後方,目光掃過入山道兩旁。
三年,這裡已經變了模樣。
一條筆直的“神道”從山穀入口向深處延伸。
神道兩側,每隔十丈便矗立著一尊高達三丈的青銅與石頭混合澆築的巨型神獸雕像。
有羊首蛇身的異獸、展翅欲飛的羽人、怒目圓睜的山魈。
雕像的眼睛處皆嵌著暗紅色的玉石,在夜色中泛著幽光,
這是仙宮外圍的儀仗。
是獻王為自己飛升後,供後世凡人參拜所立的威嚴。
過了神道,前方出現了一條幽深的溪穀。
這溪穀宛如一道涇渭分明的分界線。
溪穀這側,還能聽到蟲鳴鳥叫,而溪穀那側,聽不到半點活物的聲音。
遮龍山地處南疆蠻荒,本是毒蟲蛇蟻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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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那條不到半丈寬的溪流對岸,卻乾淨得讓人頭皮發麻。
土壤呈現出死氣的灰黑色,枯葉落入其中,瞬間融化成泥水。
那是一條死亡分界線。
“我在附近埋設了經久不散的驅蟲秘藥。”華靈回頭,迎著虛問探究的目光解釋道,“為了避免蟲蟻對仙宮木構的破壞。”
隊伍涉水過溪。
剛行出七八米,周遭環境再次突變。
一段光禿禿的焦黑土地橫在前方,上麵藤蘿密布,但在藤蘿的縫隙間,開始彌漫出淡淡的粉色霧氣。
越往前,霧氣越濃,最終化作遮天蔽日的猩紅色山瘴。
瘴氣如同實質般的血水,在林間緩慢蠕動。
更為神秘的“水龍暈”仙陵與獻王宮,就隱藏在這片死亡雲霧的儘頭。
華靈打了個手勢,手下端著漆盤上前。
“服避瘴丹。”
虛問撚起一顆黑色藥丸吞下,他看著那翻滾的紅瘴,心知肚明。
這麼濃重的毒瘴,大概率是那一萬具“死漂”已經投入了特定的陣眼,痋術正在運轉。
穿過瘴氣林,地勢陡然拔高。
很快就到了葫蘆洞的入口處,
馬車無法再前行。
華靈翻身下馬,再次跪倒在車駕前。
“王上。”華靈壓低聲音,“當初您出山時,遮龍山僅有中軍大營,微臣命人先將花海行宮建好,以供王上修養駐蹕。”
倉桀翻身下馬,大步走到車廂前,一把掀開了車簾。
一股極度陰寒的腥氣撲麵而來。
華靈下意識地抬起頭,視線撞入車廂內的瞬間,瞳孔驟然緊縮。
立刻又將頭死死磕在地上,渾身肌肉控製不住地緊繃。
車廂內,獻王靠在玄黑色的軟塌上。
那張原本驚絕天下的俊美臉龐,布滿了如同碎裂瓷器般的紋路。
裂紋深處,冇有鮮血流出,而是不斷往外滲著一縷縷實質般的黑色死氣。
他的右側眼球已經接近玉化,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色,原本漆黑的長發,也從根部開始灰敗。
這具軀殼,正在崩潰的邊緣。
獻王連呼吸都極度微弱,但他睜開眼的瞬間,那種視萬物為芻狗的恐怖威壓,依然讓在場的所有人甘心匍匐。
他冇有死。
隻要他冇咽下最後一口氣,他就是遮龍山唯一的主子。
“準備轎攆。”華靈下令。
兩名身形魁梧的黑甲武士抬著一頂簡易卻極其結實的青竹木攆,停在馬車旁。
獻王踏上轎攆,坐定的瞬間,黑甲武士穩穩抬起,沿著水道一側狹窄的山路向上攀登。
遮龍山西側的地勢極其陡峭,幾乎是貼著崖壁向上攀爬。
越往上走,周圍的植被越發奇異,外界需要三人合抱的古樹,在這裡隨處可見。
華靈在陡峭的山體上,命人修築出了一條有頂蓋的木構廊道,直通雲端。
走了整整半個時辰,衝破了一層厚重的雲霧帶後,視野豁然開朗。
連倉桀和虛問都停住了腳步,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失聲。
在這終年不見天日的深山絕穀之中,竟然平地起了一座極其宏偉的古代宮殿群落!
不是單一的大殿,而是成片的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