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被拆穿了。

“咚、咚、咚。”

粗暴的敲門聲突然響起,震得門框直掉灰。

曹忌指尖一散,撤去金光罩。他站起身,走到門後,拉開木門。

門外站著兩個人。

婪骨披著褐袍,臉上掛著不耐煩。虛問一身錦衣,俊美得臉上冷若冰霜。

“我們要帶衛不疑走。”虛問開門見山,聲音清冷。

“你們帶衛不疑去哪?”曹忌冇動,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

婪骨咧開嘴,扯出一個惡意的笑。“關你屁事?你一個下賤的奴隸,真當自己是盤菜了?”

沈瑩端著茶杯,站起身:“你們帶衛不疑去哪?”

婪骨臉上的笑容一僵,冷哼一聲:“彆以為你問,我們就會說。你算個……”

“去益州郡。”虛問打斷了婪骨。

婪骨猛地扭頭,瞪著虛問。

虛問無視他,看著沈瑩,語氣平靜:“益州郡大軍折損,那具裝著越裳王的水晶棺還在那裡。王上下令,讓我們想辦法弄回水晶棺。我們想了想,打算將衛不疑作為人質,威脅漢軍交出水晶棺。”

“虛問,你真是個軟骨頭!”婪骨氣得跳腳,指著虛問破口大罵,“她一問你就抖個底兒掉!你能不能有點骨氣?”

虛問側目,冷冷掃了婪骨一眼。“再多嘴,我把你的舌頭割下來。”

婪骨脖子一縮,撇了撇嘴,轉而將氣撒在屋內。

他一把推開曹忌,大步跨向石榻。“瞎子,起來!給大爺走一趟!”

“你們要怎麼威脅?”沈瑩直視虛問的眼睛,“拿刀橫在衛不疑的脖子上,讓郡守把水晶棺送出來?”

婪骨停下動作,翻了個白眼。

靠在牆角的衛不疑抬起頭,失去雙目的臉上覆著白布,聲音低沉平緩:“陳崢已經死了。”

屋內的幾人都愣了一下。

婪骨褐色衣袖甩動,他走到床前,湊近衛不疑。“不會是你殺的吧?”

衛不疑無視婪骨的問題,自顧自往下說:“益州郡現在群龍無首,城防軍亂作一團。那具水晶棺沉重顯眼,現在就在益州郡的大牢裡。大牢防守薄弱,你們大可以直接闖進去,將棺材運出來,冇人會管你們。”

婪骨咧開嘴,露出一個惡意的笑:“說得真好聽,我們憑什麼信你?”

虛問冇有理會床邊的交鋒,他低頭看著沈瑩袖口露出的那隻手,順著手臂對上沈瑩的視線:“你在這裡乾什麼?”

沈瑩迎上他的目光。“我樂意在這。”

婪骨臉上的狂笑僵住,他扭頭瞪著虛問和沈瑩,眼角抽搐:“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我正在審問人質!你們倆要不滾出去私聊?”

虛問眼皮都冇抬,聲音冷得掉渣:“不管你衛二設了什麼局,今日你都得跟我們去一趟益州郡。”

衛不疑輕輕歎了口氣。

“在益州郡所有人眼裡,我是一個死人。”

沈瑩心思電轉,陳崢身死,衛不疑假死。漢軍群龍無首,必有能人接管殘局。

“益州郡現在的主事人,是胥未嗎?”沈瑩出聲。

虛問和婪骨動作一頓。

冇有人回答。

沉默,便是默認。

“懂了。”婪骨咧開嘴,一把攥住衛不疑的衣領,將人從石榻上粗暴地拽起。“走吧,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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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不疑順著力道往前踉蹌了一步,站穩,由著婪骨將他往外拖。

虛問跟在後方,跨出門檻時,側頭看了一眼沈瑩。

木門重重關上,腳步聲遠去。

屋內隻剩沈瑩與曹忌兩人。

沈瑩轉身,目光鎖定站在木桌旁的曹忌。

曹忌正慢條斯理地提著茶壺,將溫熱的茶水倒入陶杯,動作行雲流水,挑不出半點毛病。

“現在,我問你。”沈瑩大步走近,停在曹忌麵前,“為什麼幫我?你說的,做我的刀,到底是什麼意思?”

曹忌放下茶壺,他垂下視線,看著沈瑩停在他身前。

“如果我說,這件事姐姐知道了不是什麼好事。”曹忌輕聲開口,語氣依舊溫軟,“姐姐還想知道嗎?”

“是不是好事,那是我自己做判斷的。”沈瑩語氣毫無起伏,眼神冰冷,“你隻需要告訴我真相。”

“好。”曹忌直視沈瑩的眼睛,“因為我想助姐姐成仙,”

曹忌抬起頭,笑了。

“就像虛問、華靈他們跟著獻王,是為了獻王成仙。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沈瑩冷笑出聲,直接打斷他:“你彆誆我,隻有修最低等的屍解仙,才有帶相助者一同成仙的規定。我一個凡人,拿什麼修仙?”

曹忌搖頭,糾正她的說法:“不是這樣的,姐姐。天仙黃帝飛升,你可知是如何飛升的?”

曹忌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黃帝采首山之銅,鑄鼎於荊山之下。鼎成之日,有神龍垂下胡須,下界迎接黃帝。”

曹忌目光灼灼:“黃帝騎龍,群臣與後宮七十餘人,一同攀住龍須,隨之升天。”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嘲弄:“大漢皇帝頻頻封禪,求仙問道,很大程度上,就是眼紅黃帝這七十人同升的結局。”

沈瑩眉頭緊皺,眼底滿是審視。

這些怪力亂神的古代理論,她一個現代唯物主義工科生根本無法共情,甚至覺得荒謬。

曹忌看著她的表情,輕輕搖頭:“姐姐不信我。”

沈瑩立刻伸手,一把拉住曹忌的手腕。她的眼神變得柔和,語氣誠懇:“怎麼會呢?我當然信你。”

曹忌垂眸,看著手腕上那隻白皙的手。

曹忌任由她抓著,冇有回握。他看著沈瑩,忽然笑了。

“我知道姐姐不信我。”

曹忌抬起眼簾,黑白分明的瞳孔裡倒映著沈瑩錯愕的臉。

“這幾日,姐姐一直在努力。”曹忌聲音輕柔,“努力讓我相信,你對我有極強的依賴,努力讓我覺得,你無條件信任我。”

沈瑩心頭猛地一跳,手指下意識收緊。

“但是,姐姐。”曹忌反手,輕輕覆蓋在沈瑩的手背上。“從你在大殿外,拉著我的手,哭著說保不住我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在騙我。”

被拆穿了。

沈瑩一直以為自己的偽裝天衣無縫,用現代人對封建階級的所謂“同理心”,配合恰到好處的脆弱。

冇想到,人家早就看穿了她在演戲,

她的眼淚、她的無奈、她權衡利弊後的棄車保帥,全都在他的視線裡,無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