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我殺了你
“數什麼?”她聲音發顫,忍不住往虛問身後躲了躲。
夷人喉嚨滾動,死死咬著牙關。
“好多狸……快數一數……”
他一邊吐血,一邊死死盯著沈瑩。
“要數清楚……不然,會死。”
最後一個字落下,夷人眼中的光徹底渙散,腦袋一歪,冇了動靜。
沈瑩心臟狂跳,這深山老林的夷人寨子怎麼會突然被燒,這人臨死前說的“數一數”到底是什麼意思?
熱浪撲麵而來。
火勢已經燒到了營地外圍不足百步的地方。
滾滾濃煙倒灌進來,嗆得人睜不開眼。
沈瑩抬手捂住口鼻,
眯著被煙熏得流淚的眼睛,試圖看清火光背後的東西。
等火線再靠近十步時,她的瞳孔瞬間收縮。
那不是煙。
那是一大片、密密麻麻,數以萬計的黑色活物。
那是一隻隻黑狸,體型比現代的家貓大出一圈。
它們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毛發在火光下泛著令人作嘔的油光,在濃煙中若隱若現。
沈瑩隻覺得頭皮發麻,她本能地想要蹲下,想要捂住頭,躲避即將到來的抓傷。
突然,一隻手從身後伸出。
一把揪住了她的頭發。
力道極大,毫不留情。
“啊!”頭皮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沈瑩慘叫出聲,被迫仰起頭。
頭頂上方,是獻王。
“王……王上?”
沈瑩忍著眼淚,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向身側。
獻王雙目赤紅,那張俊美蒼白的臉此刻像個徹頭徹尾的瘋子,讓沈瑩回憶起第一次初見時的場景,隨時會死的恐懼感讓沈瑩害怕的想要落淚。
“數清了!有多少隻?”獻王厲聲喝問。
他拽著沈瑩的頭發,強行將她的臉掰向那片逼近的黑狸貓潮。
“有多少隻!”
沈瑩痛得眼淚奪眶而出,雙手死死扒住獻王的手腕。“王上!你鬆手!我這就數!這就數!”
獻王絲毫不為所動,反而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沈瑩甚至聽到了自己頭發崩斷的聲音。
“快說!到底有多少隻!”獻王的力氣加重,幾乎要把她的脖子扯斷。
沈瑩疼得渾身發抖,她掙紮著去掰獻王的手,同時轉過頭,想要向旁邊的虛問求救。
可當她看清周圍的景象時,聲音在喉嚨裡卡住。
她看到虛問站在火堆旁,他冇有拔刀,也冇有去看那逼近的獸潮。
虛問雙眼冇有焦距,此刻正愣愣地站在原地。
他的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翻滾的狸貓潮,嘴唇神經質地開合。
“一百一十四。”
“一百一十五。”
“一百一十六……”
他在數數。
頭皮上的劇痛加劇,獻王將她往上提,伴隨著耳畔那尖銳刺耳的逼問聲。
“說!多少隻!”
沈瑩手掌拚命掰扯抓著自己頭發的那隻手。
等等。
不對勁。
沈瑩掰住的那隻手,傳來溫熱、且毛茸茸的觸感!那根本不是人的皮膚!
沈瑩渾身僵住。
她一點點、僵硬地抬起頭。
頭頂上方,根本冇有什麼獻王。
一隻一人多高的巨大黑狸貓,正叼著自己的頭發。
它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沈瑩。
“有多少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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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狸貓口吐人言,聲音正是獻王的音色。
“啊——!”
沈瑩終於崩潰了,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
黑狸三瓣嘴大張著,露出尖銳獠牙。
腥風撲麵。
那怪物發出一聲極似人聲的獰笑,張開血盆大口,對著沈瑩的腦袋一口咬了下去。
要死在這裡了。
逃不掉,冇人能救,沈瑩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千鈞一發之際。
她的額頭突然傳來一陣刺痛。
一個拇指大小的虛影在沈瑩眉心閃過——那是竺皈教她傀儡術時,用念力控製過的一枚樹葉小人。
她被樹葉小人踹了一腳。
“醒來!”
是竺皈。
沈瑩打了個激靈。
逼近的腥臭味、巨大的黑狸貓、燃燒的火海、念叨數字的夷人。
這些畫麵在腦海中扭曲。
是幻覺。
沈瑩死死咬住下唇,嘗到了鐵鏽般的血腥味。
不看不聽。
她強行隔絕外界的一切感官,將所有的註意力集中在眉心。
她放空大腦。
默念竺皈教導的咒術。
龐大到毫無節製的天地靈氣,隨著咒術的牽引,倒灌入她的腦海。
劇烈的眩暈感排山倒海般襲來。
這就是醉靈。
她的神識與天地靈氣契合度極高,卻不懂得疏導控製。
靈氣入體,直接對神識造成物理層麵的暴力衝擊。
這種衝擊粗暴且危險。
但在這一刻,它成了對抗幻境最鋒利的武器。
醉靈的眩暈撕碎了幻境對感官的蒙蔽控製。
沈瑩猛地睜開眼,眼前的景象開始崩塌。
但頭皮上的劇痛是真實的。
沈瑩定睛一看,心頭火起。
虛問不知何時站到了竺皈身後,他雙眼翻白,雙手正死死勒住竺皈的脖頸,手臂上青筋暴突。
竺皈臉色憋得紫紅,他的一隻手正死死攥著沈瑩的頭發。
他的手背上,貼著一個拇指大小、由枯葉折疊而成。
那小人的一條腿正保持著高高抬起的姿勢——顯然,剛才在沈瑩額頭上狠踹一腳的,就是這個粗糙的物傀。
虛問嘴裡還在念叨:“三百四十二……三百四十三……”
“鬆手!”
沈瑩疼得齜牙咧嘴,雙手用力去掰竺皈的手指。
竺皈雖然是個文弱的傀儡師,但瀕死之下的本能力量大得驚人。
沈瑩廢了九牛二虎之力,連掰帶踹,才勉強扯開他兩根手指,連滾帶爬地掙脫出來。
她捂著火辣辣的頭皮,退出兩步。
“我要是禿了,我一定殺了你!”沈瑩捂著發疼的頭皮,眼淚嘩嘩往下掉,一半是疼的,一半是後怕。
沈瑩晃晃悠悠地站直身體,用力搖了搖因為醉靈而嗡嗡作響的腦袋。
她拚儘這具身軀的最後一點力氣,跌跌撞撞撲過去,掄起胳膊。
“啪!”
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虛問的臉上。
虛問被打偏了頭,勒住竺皈脖頸的雙手下意識一鬆,他的眼眸漸漸恢複清明。
脖子上的禁錮消失,竺皈終於能呼吸了。他猛吸一口氣,一把推開虛問。
扶著沈瑩就是一陣咳嗽,沈瑩本來就站不太穩,手腳軟得像麵條。
被這麼一推,兩人直接滾作一團,結結實實地摔倒在滿是泥濘和草木灰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