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有來有回

這是衛青死後的第一次國戰。漢武帝的重心開始全麵向西轉移,全國籌備太初曆,瘋狂調集人力物力供應西域遠征軍。這也是漢帝寵幸李夫人,李家崛起,衛子夫和太子劉據勢力動搖的開端。

那個被挖了雙眼,還留在遮龍山當藥引的衛不疑,知不知道長安的天已經開始變了?

曆史的車輪,正在這荒蠻的西南邊陲初見端倪。

獻王靠在軟墊上,修長的手指把玩著黑玉環,聽著外麵的動靜,他掀開眼皮,眼底閃過嘲弄:“想要征本王,去給漢朝打仗?有點意思。”

校尉眉頭倒豎:“不管你是哪路王侯,大漢疆域內,天子詔令大於天!抗拒不遵,視同謀逆!”

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城中主街傳來震天動地的喊殺聲。

“報——!”

一騎快馬從長街另一頭狂奔而來,馬背上的兵卒滿身是血,連滾帶爬地撲倒在校尉馬前:“校尉大人,那群接受收編的夷人首領,聽說要被征調離開故土去大宛打仗,直接反了!他們聯合了前兩日潰散的聯軍殘部,殺了西門守軍,開了後城門!現在已經打進城了!”

校尉大驚失色,夷人向來畏懼漢軍,怎會突然這般悍不畏死。

他顧不上再管這區區二十人的車隊,拔出佩劍大吼:“這群喂不熟的滇狗!前軍變後軍,結盾陣,去主街支援!”

漢軍訓練有素,聽到軍令,立刻收起弩箭,盾牌手迅速變陣,準備轉向迎敵。

獻王挑開簾布,那雙淺色瞳孔倒映著遠處的火光:“還算有點骨氣,本王,便助你們一臂之力。”

虛問聽令,調轉馬頭,率領二十名黑甲武士橫在街口,徹底封死了漢軍前往主街的必經之路。

正準備撤離的校尉猛地拉住馬韁,怒視虛問:“這是何意?大漢軍隊剿叛,爾等莫要自誤!”

虛問拍馬上前,手中青銅劍在青石板上劃出一道火星:“你們去哪都行,但不能過這條線。”

校尉看了一眼西城越來越近的喊殺聲,再看向橫在前麵的二十騎。

氣極反笑:“好大的口氣,區區二十人,也敢攔我大漢三百甲士!”

虛問抬起頭,那張雌雄莫辨的臉上滿是興奮:“那就試試看。”

黑甲武士整齊劃一,拍馬向前,再度逼近十米。

校尉深知西門告急,拖延不得。他不再廢話,眼神一狠,長刀猛然劈下。

“衝過去!”

“崩崩崩——”

數十發強弩齊射,黑甲武士不躲不避。

箭矢釘在厚重的玄鐵鎧甲上,爆出簇簇火星。

幾支刁鑽的弩箭射中戰馬的脖頸,卻連一滴血都冇流出。

那些被痋術控製的死馬,根本不知痛楚,隻要不被砍掉腦袋和四肢,就不會停止行動。

“殺!”

百名漢軍變換陣型,盾牌手頂在最前,長戈手緊隨其後,列出嚴密的戰陣,如同一堵鐵牆向前平推。

長戈從盾牌的縫隙中探出,鋒利的銅刃閃著冷光,直逼戰馬胸腹。

虛問長笑一聲,雙腿猛夾馬腹。

二十名黑甲武士驟然加速,戰馬立起,鐵蹄狠狠踩向長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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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漢軍的前排盾牌變形凹陷,持盾的甲士被這股非人的巨力連人帶盾撞飛,砸進後方的人群。

“補位!刺馬腿!斬敵首!”校尉在後方嘶吼指揮。

漢軍不愧是身經百戰的正規軍,雖遭重創,陣型卻未徹底散亂。

倒下的士兵瞬間被後方填補,十十幾杆長矛避開重劍,被砍斷馬腿的馬悲鳴倒地,將背上的黑甲武士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死!”四五把環首刀齊齊砍向落馬武士的關節。

環首刀砍在黑甲上,竟隻留下一道白印。

連關節處的皮甲,也堅硬如鐵。

那落馬的黑甲武士單手撐地,手中巨劍橫掃。

“噗嗤——”

三名漢軍被攔腰斬斷,溫熱的內臟和鮮血瞬間潑灑在街道上。

沈瑩坐在車廂裡,挑起一角窗簾註視著外麵的戰鬥。

當初與獻王一同取影骨時,倉桀帶領的三十黑甲武士,為了隱藏身份,冇有著甲,

後來運送水晶棺的五百黑甲武士,為了打散進益州郡也冇有著甲,

隻有獻王帶著青龍攻城時帶的兩千黑甲軍才是身著重甲的完整體。

沈瑩是第一次近距離看黑甲武士的強悍,黑甲能夠保護好黑甲武士的肉體,加上獻王淬煉後的體魄和筋骨,除了砍頭,怕是冇法置其於死地。

“結網!鎖他們!”校尉改變戰術。

十幾個漢軍拋出帶倒刺的絆馬索和精鋼網,罩住兩名瘋狂砍殺的黑甲武士。

幾十人合力收緊網繩,試圖將他們絞死在裡麵。

黑甲武士被勒得甲胄變形,骨骼發出不正常的錯位聲。

但他冇有掙紮,而是直接用戴著甲套的雙手,扯住倒刺鋼網。

刺啦。

手掌皮肉被削去,露出青黑色的白骨。

兩人毫不在乎,巨大的力量直接將拽著網的十幾名漢軍拖倒在地,隨後一人一劍,猶如屠宰般挨個砍下頭顱。

漢軍校尉的眼神從憤怒變成了恐懼。

“這……這是什麼怪物……”

幾百漢軍硬是用人命填,將二十名武士從馬上拖了下來,死死纏鬥。

漢軍的軍陣確實精銳,陣型始終未亂,倒下一個立刻補上一個,長戈與盾牌死死卡住黑甲武士的行動空間。

有來有回。

漢軍死了將近五十人,但黑甲武士的陣線也被壓得無法寸進。

沈瑩想起在乘象國被紊牢殺死的黑甲武士,獻王當時說的話:“你殺我一人,我殺你二十象兵,”在戰場上一名黑甲武士何止20人能攔住。

竺皈低垂著眼簾,盯著地上那些橫七豎八的殘肢,眼神中透著狂熱與惋惜。

對一個傀儡師來說,這些剛死、充滿生機與血氣的屍體,是絕佳的材料。

“怎麼,想動手?”曹忌聲音很輕,透著殺意。

竺皈冇看他,聲音死寂:“我隻是覺得,把肉身剁成這般稀爛,實在暴殄天物。”

前方,二十名黑甲武士已經徹底鑿穿了漢軍的防禦陣列。

三百漢軍倒下過半,殘存的兵卒終於崩潰,丟盔棄甲,向兩側的民巷四散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