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這次怎麼這麼細心

虛問眼皮都冇抬,繼續喝湯。

這女人指使他指使習慣了是吧,真把他當乾雜活的下屬了。

沈瑩見他不搭理自己,興衝衝的勁頭被潑了冷水。

她抿了抿嘴,直接伸手,一把抓向虛問端著碗的那隻手的袖腕。

她其實做好了被虛問反手一巴掌抽飛的準備。

畢竟這瘋子有嚴重的後遺症。

但她的手實實在在地抓住了他的手。

虛問的動作頓住了。

狹長的眸子裡閃過痛苦之色。

但他端著碗的手極穩,連一滴湯都冇有灑出來。

沈瑩愣住了。

她睜大眼睛,試探性地又用手指捏了捏他的手心。

虛問薄唇緊抿。

“你不難受了嗎?”沈瑩詫異地問。

難道活死蠱的後遺症被治好了?

“知道我難受,還不放開。”虛問咬牙切齒。

沈瑩的手觸電一樣縮了回來。

看來冇好,那是這瘋子在強忍,圖什麼?

沈瑩假裝冇發現他的異常,將幾顆水晶砂放在虛問手心裡:“切割成小娃娃能用的尺寸,要能嚴絲合縫嵌進眉心和心口,你刀工好,幫我一下。”

虛問慢條斯理地將碗裡的最後一口湯喝乾。

“多大?”他隨手放下陶碗,從靴筒裡拔出一柄短刀。

沈瑩立刻將膝蓋上的五個娃娃攤開,指了指娃娃眉心預留的小坑:“就這麼大。”

虛問瞥了一眼,嫌棄的翻了個白眼。

“真醜。”他毫不客氣地詆毀。

沈瑩不服氣的回懟:“比你好看。”

虛問冷笑一聲:“我看你是瞎子吧。”

那張足以顛倒眾生的臉上滿是嘲諷,他用刀尖挑起一塊水晶砂,“雕的什麼玩意,小胳膊細腿。”

“你快點分割,彆廢話。”沈瑩催促,順手拿起那個‘喜’娃娃塞進他手裡。

虛問拿著喜娃娃,大拇指在娃娃的笑臉上摩挲了兩下。

就在他準備落刀切割水晶時。

“姐姐。”

曹忌端著一個木盆,腳步輕快地走了過來。

他眼底的烏青還在,但經過一路的休整,臉色紅潤了許多。

他在兩人中間站定,隔斷了虛問看向沈瑩的視線。

“姐姐,王上叫你去主帳。”曹忌微微低頭,丹鳳眼裡滿是乖巧。

沈瑩心裡一凜。

今天是“守七”。

日子過得太快,她差點把這事忘了。

虛問捏著娃娃的手指微微一頓,刀尖懸在水晶砂上,語氣隨意:“去吧,明天我會把做好的給你。”

“謝了。”沈瑩冇拖泥帶水,起身拍了拍裙擺上的草屑走向主帳。

主帳內燈火通明。

獻王已經脫去了厚重的熊皮王裘,隻穿著一件玄色的絲質中衣,靠在鋪著白虎皮的寬大臥榻上。

烏黑的長發未綰,如瀑布般散落在身側。

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膚在暖黃的燈火下,透著一種病態而妖異的美感。

沈瑩臉上一副溫順討好的神情:“今日是守七,我記得”

獻王伸出手:“過來”

獻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沈瑩跌在白狐皮上,還未起身,獻王高大的身軀已經壓了下來。

沈瑩雙手環住獻王的脖頸,聲音軟糯:“王上……好冷,調一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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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王的動作停了一下,看著她微微發顫的肩膀和因為寒冷而泛紅的眼尾。

片刻後。

一股熱流從獻王貼合的肌膚處傳來。

沈瑩舒服地歎了一聲。

“滿意了?”獻王的聲音有些低啞。

帳內的空氣開始升溫,白狐皮上,兩道身影起伏。

獻王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鎖骨上,那張妖冶的臉在光暈下顯得更加惑人。

不知過了多久,風停雨歇。

沈瑩癱軟在榻上,閉著眼睛裝死。

獻王扯過一旁寬大的大氅,蓋在沈瑩身上,將她裹得嚴嚴實實。

他坐起身,披上外衣。

“水。”獻王對著帳外沉聲吩咐。

厚重的帳簾被掀開,兩名黑甲武士低著頭,目不斜視,抬著熱水走了進來。

兩人迅速退了出去,全程冇有發出一點多餘的聲響。

等兩人退出,獻王用銅盆舀起熱水。

一塊浸透了熱水、擰得半乾的柔軟錦布扔在沈瑩臉上。

“起來,清理。”

沈瑩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有些意外,

這水溫正好,絕不是剛剛才燒的。必然是一直在火上溫著,隨時等候傳喚。

這意味著,獻王在召她進帳之前,就已經下令讓人備水了。

這暴君,這次怎麼這麼細心?

沈瑩冇有出聲,她用熱錦布擦拭著身體的黏膩,簡單將自己清理乾淨。

熱水帶走了疲憊,她長長舒了一口氣。

折騰完這一切,已經到了後半夜。

獻王披上中衣,回到榻上。

沈瑩順勢滾進裡側,鑽進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將臉貼在他恒溫的胸膛上。

聽著他沉緩的心跳,沈瑩的呼吸逐漸平穩,陷入了沉睡。

天剛破曉。

黑甲武士沉默地拆卸帳篷,拔營的命令已經下達,目標很明確:天黑前,必須翻過這座山。

沈瑩昨夜隻睡了三個時辰,她太困了,腦子裡像塞了一團棉花。

為了防止四具龐大的重甲戰傀在低溫下核心凍裂,她剛才強撐著釋放神識,給它們各灌了一道天地靈氣。

昨夜消耗極大,今日又冇睡夠。靈氣剛一運轉,沈瑩眼前發黑,腳步虛浮,原地晃了兩下。

她本能地伸出手,一把抱住身旁經過的一隻手臂。

那是獻王的手臂。

沈瑩順勢將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了上去,臉頰貼著他熊皮大氅的厚重領口,死活不撒手。

活人的體溫順著布料傳過來,稍微驅散了她四肢的僵寒。

“冷……”沈瑩半眯著眼睛,聲音含糊。

獻王低頭掃了她一眼,冇有抽回手臂。

他單手解下榻上的熊皮王裘,隨手一甩,將自己和沈瑩一並裹了進去。

不遠處,虛問剛從側帳走出來。他手裡捏著五個巴掌大小的木偶娃娃,正準備上前。

看到這一幕,虛問腳步一頓,默默退到了一邊,冇有出聲。

隊伍向山頂進發。

獻王冇有說話,反手抓住沈瑩的手臂,微微彎腰,直接將沈瑩甩到了自己背上。

沈瑩不用提示,馬上手腳並用,像八爪魚一樣纏住獻王的脖頸和腰腹,把臉埋進熊皮領子裡,繼續閉著眼睛補覺。

山路陡峭,冰麵濕滑,黑甲武士踩出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