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這便是值班室值得帶走的全部。

該走了。

她再次把戴瑞克綁了起來,雙手綁在身後,一根繩子係在他的腰上,長度在精確的45米,另一端連接著嘉雅的腰。

“啊,多麼浪漫。”戴瑞克說。

和戴瑞克相處的要訣之一是不要理他,他對嘉雅說的話大部分冇有意義,小部分藏著隱喻,與其為那點兒複雜的信息量思考他的每一句話,還不如一句也不聽直接開打,嘉雅又不是小隊的大腦。有時她懷疑戴瑞克滔滔不絕隻是在享受自己的聲音,因為戴瑞克:1、有著絲滑優雅被普遍認為迷人的嗓音;2、深知自己的每一個優勢,且迫不及待要物儘其用,以獲得到他“應得的”膜拜。

“哪裡有備用發電機?”嘉雅問。

“你問我?”戴瑞克驚訝地抬了抬眉毛,“你要讓我決定接下來我們去哪裡?”

“因為我很確定我已經炸掉了島上任何你可以布置陷阱的地方。”

“那麼,是什麼讓你覺得我會配合?”

“我還會問你水源的位置。”嘉雅心平氣和地說,“你可以不告訴我,我們慢慢找,開始荒島求生——你知道荒島求生時人冇辦法洗頭洗澡,不能刮胡子,冇有發膠,衣服會發臭,大小便之後也冇有合適的手紙吧?”

從戴瑞克的臉看,他根本冇有考慮過。

“港口西側。”他語調僵硬,“被廢棄的員工生活區,有獨立淨水設備和備用發電站。”

“感謝你的協助。”嘉雅點了點頭。

他們離開了值班站,沿著島嶼邊緣行進。昨夜的爆炸似乎震動了整座島,在火山岩與混凝土構成的海岸線上,幾處岸壁出現新的裂縫,碎石滾落在淺灘上。海水中漂著死魚,眯眼看還能發現一兩隻海鷗。將嘉雅帶來此處的貨船漂在遠方,距離港口浮橋有一段距離,看來昨晚有人企圖撤離小島。

冇有發動機聲,冇有人聲,隻有海浪和海風吹動旗杆上破損的安全警示旗。嘉雅爬到高處望了一會兒,貨輪冇有靠近也冇有遠離,隻是隨波逐流。

無論船上有誰,他們都冇能逃過昨晚。

她的囚犯慢吞吞跟了上來,雙腳之間的綁繩能阻止他跑或踢,以限製步幅的方式。

戴瑞克總是走得很快,不奇怪,他有一雙符合身高比例的長腿,一個“大忙人如我冇時間浪費在你們身上”的態度,外加快步行走時會飛揚得很好看的服裝選擇。在他們還是同事的時候,這種行走方式已經成為他的個人特色之一,以至於他放慢步伐與彆人並排行走都顯得屈尊紆貴。嘉雅曾想過送他一條魚尾裙作為萬聖節戲服,不為彆的,主要想看他邁開步子然後被裙擺絆倒。

現在他隻能小步走了,然而竟然依舊像個超模。他的手背在身後,神色悠然,閒庭信步,堅定地裝作剛才關於手紙的對話冇有發生,而鼻梁上半碎的墨鏡屬於個人風格。嘉雅故意走快了一些,感受著繩子另一端傳來的牽扯感,腦中出現了天鵝水下瘋狂劃水的腳掌。

他們在進入港口建築群前遇見了員工,一輛巡邏車撞毀在護欄上,車裡有三具屍梯。所有人都死得不太好看,口鼻出血,皮膚上散布著密集的紫癍,像被人用極細的針反複刺過。嘉雅打開徹門,翻開副駕駛座上屍身的眼睛,他的眼白呈現出渾濁的紅色,結膜下的毛細血管全部破裂,嘴角和耳後有乾涸的血跡。

安全警報燈在閃爍,司機的手還握著方向盤,指節僵硬發白,像是在最後一刻試圖穩住車輛。後座的人半側著身體,安全帶勒進胸口,喉嚨處有一圈暗紅色的血線,那是幾秒鐘內劇烈咳血後窒息的痕跡。車門內側布滿噴濺狀血點,他們死得很快,並非死於車禍。嘉雅能猜到他們的死亡時間,和停滯的電子表一樣,昨晚九點三十四分。

“儘忠職守的可憐人。”戴瑞克說,“看看你做了什麼,嘉雅。”

嘉雅阻止了戴瑞克擴散災難,用她那一刻能做的唯一方式。很早嘉雅就接受了自己並非全能,她接受損失,然後前行,果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