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包裝,扔掉物資塑料外殼,分裝子彈,檢查搜刮到的電池的電量,給鑰匙卡編號。她做得很慢,暫時冇有什麼要完成的急事,而且她需要休息。
皮膚下的靜電刺癢從未停歇,偶爾嘉雅感到腦袋裡血管在隨著心臟一起跳動,咚咚咚,銅鑼一樣吵,鼓點一樣急,擁有這種速度心跳的人類需要的不是休息而是急救。光線比平時更明亮,聲音比平時更尖銳,她閉了閉眼,聽見港口的海浪掀起,將一隻貝殼拍到礁石上,哢嚓,拍得粉碎。
病毒在自我調整。
有點像三年前那一針的重演,身體躁動不安又容易疲憊,需要重新認識自己。嘉雅摸著她的配槍,拔下彈匣,拉動扳機,聽金屬在導軌上滑動。哢嚓!是她手中槍支而非天邊海鳥和海上碎貝,她在此時此地。
保養槍支的動作近乎本能,嘉雅拆開槍,用一小塊布擦去槍口的黑色積碳。套筒,彈簧,槍管,灰塵混著鹽霧附在金屬表麵,摸上去粗糙發澀,她擦拭著,進行屬於她的冥想。耳邊傳來刮擦濾芯的聲音,突然衝出一股水,人影一閃。
她看到戴瑞克跳起來,用躲子彈的速度閃過一股積水,鼻子因厭惡皺起。他的袖子挽到手肘,手腕以下又濕又臟,綠藻和泥沙在他蒼白的皮膚上相當顯眼。註意到嘉雅的視線,他陰鬱地回以一瞥,重新蹲坐。
在你身邊安靜修理的恐怖分子戴瑞克.艾森哈特,聽起來像個奇怪的夢。
這莫名帶來一種懷舊感,多年前特弓嘉雅也曾在辦公室保養武器,她的同事戴瑞克在不遠處做著無儘的文書工作。他們都不喜歡派對,一樣私生活匱乏,理所當然地時不時成為辦公室剩下的兩個人。翻動紙張與書寫的聲音,與槍支部件的輕微敲擊聲一起,成為許多午休的白噪音。
同事戴瑞克有冇有卷起袖子,做過他視為卑賤的工作?很難記起來。很容易把他看成穿著定製西裝出生的,賽級獵犬一樣的賽級白男,正如他想表現的那樣。但他確實會做手磨咖啡,總給嘉雅帶一杯,儘管嘉雅其實喝不出手磨和速溶的差彆(她喝這玩意兒隻是為了提神)。有一次茶水間的水龍頭出了問題,劈頭蓋臉襲擊了在場的他倆,鑒於嘉雅對家用設施的唯一修理技巧是“歐打它直到它恢複工作”,戴瑞克不得不在修理人員到場前承擔搶救重任。那時他確實挽起了袖子,皺著個臉,勉強地與水管交涉。
那個下午他不得不脫掉被淋濕的製服外套,被擦乾的頭發也失去了大量發膠。戴瑞克每隔兩分鐘就把垂落的頭發往腦後抹一次,煩躁得像隻被強行洗了的貓——臉上看不出什麼來,隻是時不時猛猛舔毛。假如嘉雅的成熟度和自製力還像她軍校畢業前一樣,她可能會故意觸發一兩次火警,看自動滅火噴頭洗貓。
你很容易想起戴瑞克不是個戲劇性反派和反社會怪物的時候。他會在嘉雅偏頭痛時調暗房間的燈,抽走她桌上的報告,第二天幫她提交。他為小隊點外賣時記得住每個人的偏好、忌口和過敏源。他們抱怨的裝備問題在當天被默默上報,幾天後所有人歡呼著接過新設備,戴瑞克對他們的感謝回以簡潔的點頭,神情矜持而自滿。你總是能依靠這位聰明的行動支援官,把你的時間和資源交給他吧,他會讓你活著回來。
有時嘉雅想知道,如果……
如果……
冇有如果,她停下發散的思維,往事不可追。嘉雅是個活在當下的人,她很少緬懷過去或展望遙遠的未來。
“完成。”戴瑞克說,“滿意了?”
他站起來,踉蹌一下,泄憤似的扔下扳手。堵塞了預過濾係統的雜物現在都在地麵和他手上,嘉雅重新打開水閘,機器隆隆運轉。她考慮了一下要不要把戴瑞克的手重新綁在身後,決定冇有必要:體麵反派伸直了胳膊,看起來恨不得把自己臟兮兮的手和扳手一起扔了,顯然冇心情搞事。
“還不錯。”嘉雅也站起來,“走吧,我帶你去盥洗室。”
戴瑞克迫不及待地跟了上來。
供水係統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