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而且真切懷疑“小問題”會帶來世界毀滅。
嘉雅是熟練的特弓,她知道什麼時候自己麵前有一個即將爆炸的炸彈,或者即將崩潰的人。戴瑞克的手鐵鉗一樣握著她的手腕,足以捏斷普通人的骨頭,他渾然不覺。他顯然也冇有意識到自己在發抖,嘉雅想給他披一條毯子(重力毯,宿舍有一條,她個人很喜歡),但感覺最輕盈的碰觸,隻要冇做對,都會導致他崩塌一地。或者更符合戴瑞克此人特質的:炸成碎片,同時炸毀這個倒黴的世界。
瑪德琳,我需要你。嘉雅想。
她記得應對性侵受害者的流程:提供私密、安靜、光線柔和的空間,提供毯子或外套,保持一定的物理距離——同時她很確信現在任何拉開距離的嘗試都會招致一場搏鬥。她應該說“現在你安全了”嗎?她應該說“這不是你的錯”嗎?嘉雅有九成肯定變異動物的存在完全是戴瑞克的錯,導致它襲擊的病毒要麼出自戴瑞克之手,要麼來自為他工作的手下,手下的屍梯很可能也在島上某處。
她的隊友傑克會管這叫“詩意的正義”。
戴瑞克,堅持不懈要和她掰扯人的價值的戴瑞克——你要救這個邪惡政客嗎?獲得過諾貝爾獎的老醫生和這個無辜的孩子誰更值得獲救?這個發狂的超能力精神病患應該被擊斃嗎?你真的要阻止那個被殺了全家的可憐女孩複仇?親愛的嘉雅,你要保護所有人嗎?哪怕是我這樣無所不能又在你們眼中不可救藥的惡棍?——確實成功給自己掙得了一些特權。他打破了嘉雅訓練有素的“先幫助”條件反射,讓嘉雅儘註意些不合時宜的東西。
比如,戴瑞克渾身的毛發都金燦燦的,細軟,沾了血就粘成簇。他浸透汗水的頭發垂掛下來,落在眉梢的位置,讓他看起來令人驚異地年輕脆弱。難怪他喜歡背頭,太臭美無法選擇短發,又不肯冒險讓自己失去威嚴。
比如,現在的戴瑞克不再像他努力扮演的神明和怪物。他是一隻被剝掉殼的寄居蟹,一隻被拔了毛的孔雀,她終於能透過浮誇光鮮的羽毛,看到他層層隱藏的核心。誰能想到,戴瑞克無能為力時既不逃跑也不攻擊,他會往人身邊湊。
絕望在他臉上非常漂亮。
瑪德琳,救救我們。嘉雅想。
她隻能用一隻手檢查傷口,另一隻手還被攥著。戴瑞克很配合,甚至積極地張開雙腿,方便嘉雅檢查他滿是血的下體,銀莖依然半勃。他盯著嘉雅的臉,打量著,評估著,企圖鑽進她的腦子裡。嘉雅懷疑,他現在這麼溫順,完全因為他相信嘉雅已經接受了之前那個提議,正在對他為所欲為,而不是在考慮治療。
“你的自愈能力目前失效了嗎?”她問。
“暫時如此。”難堪又在戴瑞克臉上一閃而過,被他用力壓下去,“我保證這種失衡不會一直惡化,我不會死,冇有大影響。”
“那個變種……”
戴瑞克緊緊咬住了牙,顴骨下浮出一條細而鋒利的凹線,他這麼乾時總顯得更冷酷危險。嘉雅為他再度浮現的躁狂神色停了停,本來要進行的問詢拐了個彎,另一句話脫口而出:“剛才我通過變異動物看到了襲擊。”
嘉雅總是知道怎麼打斷戴瑞克的節奏,打破他的平衡,現在他臉上狂亂的不耐不翼而飛,瞳孔猛地一縮,連手都鬆開了,仿佛神經短路,肌肉暫時忘記自己在做什麼。他的肩膀緊繃,神色變幻,拳頭握緊又放鬆,不確定該為這新知識高興還是發瘋。他張了張嘴,問:“通過它?你是說……以它的視角?”
“嗯。”
“這符合邏輯。”他喃喃自語,“9代病毒全部出自同一母體,即使是你身上最具獨立性的變種也可能在失衡狀態發生感官聯通,如果母體需要迭代,所有宿主都可能……”
他停下來。
戴瑞克矛盾的神情定格,變成一種罕見的,嘉雅幾乎冇在他臉上認出來的神色。片刻後她意識到那是受傷,像個孩子被告知禮物不是給他的,隻是恰巧經過,順手放在他桌上。他彆開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