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宿命的輪回,侯亮平下跪!
高育良家書房的門輕輕合上,祁同偉離開了。
高育良望著那扇緊閉的門,眼神複雜。
說實話,他有一些害怕。
祁同偉,太不可控了。
但是,他終究冇再多說——有些話,點到為止,有些人,攔不住也救不了。
希望祁同偉能有自知之明。
而此刻,祁同偉已驅車穿過京州半城,駛入善水壹號那片燈火通明的頂級住宅區。
電梯無聲升至頂層。
門開,暖香撲麵。
高小琴正倚在落地窗邊,一襲酒紅色真絲睡袍鬆垮係著,長發微濕,正在等待著祁同偉的到來。
“回來了?”她頭也不回,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倦意。
“嗯。”
祁同偉脫下西裝隨手一扔,扯鬆領帶,徑直走向吧臺給自己倒了杯酒:“老師還是老樣子,怕這怕那,總覺得天要塌。”
高小琴麵帶微笑:“這也是很正常的,現在漢大幫畢竟是勢微了!”
祁同偉一口飲儘杯中酒,眼神當中也是有些陰狠。
他現在過的日子並不差。
但是,祁同偉還是懷念自己是公安廳長的日子。
錢,隻是調味劑,權,才是主菜。
可惜,自己再也不能吃主菜了。
“對了,這幾天,給我調查一個人!”祁同偉忽然間開口道。
高小琴順勢坐在了祁同偉的大腿上:“調查誰?”
祁同偉眯著眼睛:“侯亮平!”
“他?”高小琴道:“他現在早就完蛋了,盯著他乾嘛?”
祁同偉舔了舔嘴:“冇什麼,我就是想看他出醜,尤其是侯亮平,我就喜歡看著這個自詡清高的‘人民檢察官’,現在像個喪家犬一樣在京州亂竄!”
他走到高小琴身後,雙手搭上她肩頭,慢悠悠的開口道:“他來京州就是求著不要跟鐘小艾分開他想堵她,求她彆離婚。”
“到底也是一日夫妻百日恩!”高小琴笑著親了一口祁同偉:“說不定鐘小艾念舊情呢?”
“多可笑?”祁同偉隻是冷笑:“一個被發配到山溝裡喂蚊子的男人,還妄想抱回副廳級老婆?”
高小琴問道:“那你打算怎麼辦?親自去羞辱他?這不太好吧?”
“不。”
祁同偉笑了,氣定神閒:“我跟你打賭,侯亮平會他自己把自己毀掉!”
高小琴一愣,祁同偉給則是冷冷的開口道:“你的人,盯緊他,每天彙報:他去了哪,見了誰,說了什麼。尤其是——他有冇有試圖接觸鐘小艾。”
高小琴挑眉:“你想拿這個做文章?”
“做文章?”祁同偉嗤笑:“我隻是想看一場好戲。你就不想知道,侯亮平接下來會乾什麼嗎?”
高小琴笑了起來:“那,我倒是有些好奇了!”
高小琴的辦事效率還是很快的,晚上打了幾個電話。
第二天,天亮。
兩個人從被窩醒過來的時候,就有人已經把消息送到了高小琴這裡。
漢大幫雖然勢微,但是,一些關係還是在的,警界資源也還是有的,又不是什麼違法的事情,想要調查一下侯亮平這段時間的舉動,那簡直不要太稀鬆平常。
連著請了幾天的假,就是來求著鐘小艾不要離婚。
“查得怎麼樣?”祁同偉等待著高小琴打完電話,隨口詢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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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小琴輕笑:“你猜對了。侯亮平這兩天像瘋狗一樣,圍著省紀委轉。”
“哼,真以為自己有多麼清高麼?”祁同偉隻是冷笑。
高小琴繼續道:“昨天上午,他在對麵咖啡館坐了三個小時,記下了鐘小艾的車進出時間,下午又去問保安,打聽她常走哪個門。”
祁同偉笑了:“這都能查到?”
她吐出一口煙圈:“已經是人儘皆知了,他給保安打聽消息,被轟出來了,有人認出他來了!”
祁同偉隨口道:“然後呢?”
高小琴道:“他想堵人。而且,不是談離婚——是求複合,但是,高小琴不願意見他!”
祁同偉哈哈大笑,拍案而起:“我就知道!這家夥在環縣吃土吃傻了,以為靠‘深情’還能把老婆哄回來?鐘小艾現在恨不得他死在外頭!”
……
……
上午九點十七分,省紀委辦公大樓正門。
晨光斜照,梧桐新葉在微風中輕顫
一輛出租車停了下來,侯亮平走了下來。
他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藏青色西裝——那是他當年在反貪局任職時定製的,肩線已塌,袖口磨出了毛邊。
頭發梳得一絲不苟,卻掩不住鬢角新添的灰白,他的手中,手裡緊緊攥著一束白玫瑰,花瓣邊緣微微卷曲,顯然是清晨五點就去花市挑的,可還是冇能買到新鮮的。
他深吸一口氣,穿過馬路,腳步越來越慢,最後在省紀委大門前五米處停下。
門口兩名保安立刻警覺起來。
“那不是……侯亮平?”
年長的保安眯起眼:“不是被發配到環縣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年輕保安嗤笑:“聽說他老婆要跟他離婚,八成是來求人的。”
侯亮平冇理會議論,隻是低頭整理了一下領帶——那條領帶還是鐘小艾送他的生日禮物,藍色暗紋,如今已褪成灰藍。
他往前一步。
再一步。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雙膝一彎——
“咚!”
一聲悶響,砸在水泥地上,也砸在所有圍觀者的心上。
時間仿佛凝固了。
路過的上班族停下腳步,拎著公文包的手僵在半空。
送孩子上學的家長拽緊了孩子的手,饒有興致的看著這一幕。
街邊早餐攤的大媽忘了翻煎餅,油滋滋地冒煙;
連執勤的交警都轉過頭,眉頭緊鎖。
“他……真跪下了?”有人喃喃。
“瘋了吧?一個大男人,跪在這兒像什麼樣子!”
“聽說他之前是反貪局局長,老婆更是副廳級乾部,今天是來求老婆不要跟他離婚的,怎麼可能回頭?”
“嘖,男人啊,一旦失勢,連尊嚴都不要了。”
議論聲如細針,密密紮來。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奔馳緩緩駛近,停在街角。
祁同偉搖下車窗,冷眼看著這一幕,嘴角先是揚起,繼而扭曲,最後竟笑出聲來,可那笑聲乾澀如裂帛。
太像了。
太像當年的自己。
他忽然想起梁璐站在教學樓陽臺上,俯視著他。
侯亮平,你也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