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餐盤上的特質
眾人腦海浮現同一個念頭。
“火腿肉、蓮子和彩椒塊？”
“這些食材，他打算怎麼整合利用起來？”
咦。
下一刻。
他們驚疑瞪大眼睛。
隻見，沈默把蓮子與火腿肉、絕雲椒椒，一同放入料理機。
露天廚房響徹電子的轟鳴聲。
很快，沈默取出料理機打碎的混合食材待用，轉頭去熬煮雞湯。
他想煮出一鍋上乘金湯，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南瓜蒸熟壓成泥，然後加入高湯一起煮開。
熬高湯需要耗不少時間，於是沈默並不急進行下一道工序，等高湯熬得差不多了，剩餘工序一口氣做到完美就是。
暫時空閒下來，沈默發現眾人已經先他一步，移動到薙切宗衛的廚臺前，關註這位特級主廚的烹飪演繹。
沈默隔空望去，心中謔了一聲。
文具多啊……
相比他這裡，薙切宗衛的露天廚房，有多臺他看不懂也認不出來的高新科技儀器。
此刻。
薙切宗衛的下廚畫風，冇有絲毫煙火氣，充滿了煉金術士的冷冰冰研究風格。
他陸續取出好幾瓶不知名的藥劑，像是在調製魔藥。
“這是海藻酸鈉溶液。”
見到眾人圍上來，薙切宗衛推了推厚重的黑框眼鏡，儼然是一位在分享實驗的博士。
“這是一碗葡萄果汁。”
說著，薙切宗衛拿起一個針管，先吸取了半管海藻酸鈉溶液，接著再去吸半管的葡萄果汁。
“你們註意看，接下來就是「分子料理」的美食魔術！”
話音方落。
薙切宗衛就拿這個針管，緩緩推動活塞。
啪嗒，啪嗒……
一滴滴混合了海藻酸鈉溶液的葡萄果汁，跌入第三盆透明無色的液體。
幸平創真咋舌，指著透明器皿的底部，驚呼道：
“欸，居然變成了一粒粒的，像是魚籽醬一樣的小珠珠？”
彆說他一個才初中畢業的15歲少年。
就連堂島銀、幸平城一郎都看得目不轉睛。
“分子料理麼……”薙切繪裡奈咬著手指頭，目露一絲凝重。
而愛麗絲、蕾歐諾拉對薙切宗衛的演繹卻見怪不怪了。
愛麗絲甚至開口炫耀道：
“就是很基礎的「分子料理」廚藝。”
她抬手指向最終形成一粒粒爆珠魚籽醬的透明玻璃器皿：
“這個盆子裡呢，是氯化鈣溶液。”
“所以，你們肉眼所見的分子料理魔術，其實就是海藻酸鈉和鈣發生化學反應的小巧思。”
“在液體滴入的瞬間，表層就形成了凝膠，封鎖了裡麵的液體物質！”
而葡萄果汁調製而成的紫色“爆珠魚子醬”，僅是其中一樣。
薙切宗衛用橙子汁、西瓜汁製作了另外兩樣。
但這些，隻是這位分子料理領域的特級名廚，所展示出來的冰山一角。
嗞嗞嗞！
油鍋冒起熱氣。
“這是——”
眾人看見薙切宗衛打開一袋類似零食的半成食品，拿出一些薄薄的，類似土豆片的東西，丟進了正熱的油鍋。
冇一會兒。
這些薄片就迅速膨脹，被油炸成空心脆球。
幸平城一郎曾經在諸國流浪，立即認出來了：“是一種印度的小吃，我習慣稱呼為脆皮！”
幸平創真看得眼花繚亂，納悶道：
“還有印度小吃的事啊？”
幸平城一郎感歎，一巴掌拍在兒子的腦殼上：
“身為一名特級，便要跳出地域與菜係的窠臼，放眼整個世界。”
接下來。
薙切宗衛拿起其中一個瀝乾油脂的空心脆球，以勺子，往球體內，填充進去先前已經製作好的土豆沙拉泥。
這一幕演繹就很怪。
要知道，薙切宗衛的食譜是《極致龍吟土豆》。
因此，他準備的基礎食材，必然含有土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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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臺上這碗土豆沙拉泥，就是剛才薙切宗衛把土豆蒸熟後壓碎，期間添加了不少道工序，加入了不少調味材料，最終綜合製成的“餡料”。
用真正的土豆，去仿冒土豆？
可是現場無人質疑這一點，並不會認為薙切宗衛在“畫蛇添足”。
而哪怕心裡有這個念頭、想法，也會被薙切宗衛接下去進行的烹飪演繹堵住所有質疑。
一顆顆油炸的空心脆球，陸續被填充了土豆泥餡心。
旋即，薙切宗衛在脆球的敞口，均勻鋪上代表葡萄、西瓜、橙子口味的三色爆珠魚籽醬。
這還冇結束！
作為一位特級名廚，薙切宗衛在夜幕下的露天廚房，開始炫技般點綴裝飾他的潔白色餐盤。
薙切宗衛隨手一潑，一灑。
潔白色餐盤的底部，就鋪上一層棕褐色的“泥土”。
他轉頭又撚起少許的薄荷、香椿苗，看似隨意的擺布在這一層“泥土”上。
於是。
泥土有了。
綠葉有了。
小巧而精致的根莖也有了。
創造！世界！
潔白餐盤，霎時間溢滿了一股子森林自然風。
最後，薙切宗衛不緊不慢地，才將點綴著三色魚籽醬的炸脆球，碼在泥土、綠葉和精致根莖上。
“嘩啦啦——”
晚風吹拂。
清新的香味鑽進鼻子。
眾人神情恍惚，隻覺得自身站在一座花園玻璃房裡，被翠綠植物所簇擁，抬頭一看，澄澈透明的玻璃上，茂密散布著成片的爬牆虎。
一顆顆金黃色的果實，從爬牆虎層層糾纏的藤蔓之間垂掛出來，色澤誘人，仿佛有個聲音在呢喃說：
“擁抱禁忌的果實吧……”
又是一陣晚風。
但是，這陣風把眾人吹醒了。
氛圍靜謐。
眾人似乎仍沉浸在夜幕籠罩的花園房裡。
片刻，幸平創真才一驚一乍打破氛圍：“這未免太厲害了啊！”
他撓撓頭，形容不上來方才的所見所聞。
“明明是普通的餐盤，卻硬是被裝飾、點綴成秘密花園？”
薙切仙左衛門沉聲道：
“這就是，餐盤上盛裝的特質！”
他頓一頓，回身麵向後方廚房裡的沈默，說出一番耐人尋味的臺詞：
“特級的廚藝，就是可以將心中所想，在餐盤上構築出來。”
“不用吃，隻需要用鼻子輕嗅，用眼睛瞥視，就會被廚師帶到他創造的料理世界。”
特質……
沈默哪能聽不懂仙左衛門老爺子近乎直白的言辭。
他心裡琢磨。
所以，攔住千千萬萬普通廚師的那扇高門，名為「特質之門」嗎？
“畫麵感，應當就是‘特質’的粗胚。”
沈默有一種原來如此、醍醐灌頂的領悟。
“當一個廚師學會了怎樣在餐盤上，或在任何容器中，開始營造畫麵感的時候，他就已經踏上了追尋自我‘特質’的這條路。”
真好啊。
這就是特級廚藝最深層的內核嗎？
這場友誼食戟已經賺到！
果然要麵對麵廝殺，才能領悟到真諦。
沈默抬眼看。
對麵的露天廚房附近，眾人已經開始品嘗薙切宗衛的分子美食。
薙切莊園的前院，響徹此起彼伏的由衷讚美驚歎聲。
這時，薙切宗衛正好投來一瞥，迎上沈默的目光。
性格板直的中年男人，此刻眼睛裡冇有幼稚的挑釁，冇有嘲諷，隻有對未知料理的探究與好奇。
他好像隔空在對身為食戟對手的沈默說：
我期待著你的菜品。
沈默輕輕點了點頭，眼眸一片如水的沉靜，低頭揭開了麵前的高湯鍋蓋子。
“而我的烹飪演繹，璃月餐盤上的故事與美學，這才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