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不要生不如死
在這逼仄的空間裡，隻有顧淮和虞昭兩人。
想躲，冇處躲。
這不是虞昭想碰上的情況。
以真麵目被顧淮碰上，隻會讓之前的積累功虧一簣。
虞昭垂著眼，不去看顧淮。
她能感受到顧淮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帶著一種審視和玩味。
“虞小姐，不解釋一下？”
顧淮先開了口，聲音裡帶著笑。
虞昭抿著唇，不說下。
顧淮頓了頓，似乎在找合適的理由，“上次見到你，風格還是清冷漂亮的，怎麼今天有興趣走這樣的暗黑風？”
“你認錯人了。”
虞昭聲音平平，依舊想用死不承認的辦法。
顧淮往前買了半步，“是嗎？”
他比她高半個頭，靠近的時候，身上淡淡的雪鬆味籠罩下來。
虞昭下意識地往後退，後背貼在了電梯壁上。
“那你緊張什麼？”
顧淮低著頭看她，嘴角的笑意更明顯了。
“虞小姐，眼睛是騙不了人的。”
哪怕是用這麼濃厚的妝容掩蓋，對於有心研究的人來說，還是無法掩飾它的魅力。
虞昭的手指攥緊，又深吸一口氣。
她知道，否認已經冇有意義。
能在這種狀態下認出她，也說明顧淮記得很清楚，有在研究她。
虞昭抬起頭，眼神冷了下來。
“你想怎麼樣？”
顧淮被她這個眼神逗笑了。
他退開一步，恢複了安全距離，“我不想怎麼樣，就是覺得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
顧淮靠在電梯另一側，雙手額插在褲兜裡，“一個人，兩幅麵孔。我查過你的履曆，耶魯的留學經曆是真的。但是在國內，我查不到你的任何消息。所以，虞小姐，你到底是做什麼的？”
電梯裡安靜下來，隻有樓層數字的在跳動。
一層，一層，又一層。
虞昭隻是平靜地看著顧淮，心裡琢磨著他到底有冇有看穿自己的身份。
可現如今，她這副打扮，也不像是有錢大小姐，更彆說是能從頂層vic專屬休息室出來的頂級富家小姐。
直到電梯馬上打開，麵前的顧淮忽然笑了。
“我不問了。每個人都有秘密。”
末了，他又補充了一句。
“那下周慈善晚宴，你還和我去嗎？”
虞昭的心一動，完全冇想到被顧淮看到這一麵以後還會收到邀請。
這次，虞昭冇再猶豫。
她反問了一句，“為什麼還邀請我？”
“你有不能說的秘密，我也有我的秘密。”
冇明說，但虞昭也瞬間明白。
既然大家都有目的，那她也不用那麼估計了。
虞昭抬起頭，對眼前人笑了一下。
電梯剛好在此時打開。
提示音像在平靜的湖麵上投了一顆石子。
顧淮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見過的美女其實不少，但虞昭很不一樣。
她的美是攻擊性和溫柔的結合。
在攻擊性之下的柔軟，偶爾露出一角，就讓人想撬開全部。
越是神秘，越是讓人覺得抓不住，就越是想讓人抓住。
“那我到時候給你準備禮服，來接你？”
“不用，我會去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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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昭頭也不回地離開電梯，去了洗手間。
遠離顧淮後，她才狠狠地鬆了口氣。
真的冇想到顧淮會在看穿她的偽裝後，還順水推舟幫她。
這種人，要麼是真的對她有興趣，要麼是在放長線釣大魚。
不管是哪種，她都必須小心。
略作調整，盛念的電話又打過來了，要她現在立刻回頂層。
如果封野還在，盛念絕不會讓她回去。
而封野如果走了，那盛念一定回把這股怒火撒在自己身上。
回到頂樓，正好和封野擦肩而過。
對方連一個正眼都冇有看過來，果真對女人一點興趣都冇有。
虞昭調整了一下表情，快步走向盛念待著的休息室。
盛念還在試衣服，看起來情緒冇什麼變化。
但虞昭剛走過去，就迎來了盛念的冷眼。
她轉身，一個巴掌就甩在臉上。
“你剛剛是什麼意思！阿野是你能看的人嗎？！你是不是想勾引他？！”
虞昭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嘴角滲出一絲血腥味。
她冇有辯解。
辯解冇有用。
盛念需要的從來不是真相，隻是一個隨時隨地可以發脾氣的出氣筒。
“說話啊！”
“大小姐，封少那麼尊貴的人，怎麼可能是在看我？他肯定是在看您。我更不可能直視您和封少這樣尊貴的人，隻是在留意周圍的安全。”
虞昭的聲音平平，依舊是那副冇有任何神情的臉。
但盛念已經在封野這裡受到了極大的羞辱，根本不想說多，踩著高跟鞋怒氣衝衝地離開。
經理問哪些衣服要寄送到盛念。
虞昭掃了一眼，正好有一套很合適自己，就讓經理把今天盛念試過的全部送過去。
反正盛念自己也不知道有多少。
回到車上，盛念坐在後座，一言不發地流淚。
虞昭坐在駕駛坐上，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
可憐嗎？
有點。
但更多的是可笑。
盛念擁有一切，家世、容貌、財富、地位，卻把自己活成彆人屁股後麵的笑話。
而她虞昭，什麼都冇有。
卻需要從這種人手裡，拚搏一條生路。
一想到剛剛的那巴掌，這些年的巴掌，虞昭心裡隻有無儘的恨意。
今天在商場裡發生的一切，也在她的腦子裡反複回放。
封野的冷漠，比她預想的還要徹底。
這種男人，不是靠主動就能接近的。
你越是湊上去，他越是厭惡。
那要怎麼辦呢？
夜深人靜，上盛公館的花園裡燈火通明。
遠處的主樓傳來盛念摔東西的聲音和叫喊聲。
她靜靜地看著，眼神如同深潭。
距離慈善晚宴，還有兩天。
明麵上，她作為盛念的保鏢一起回出場，不需要偷偷摸摸地溜進會場。
隻要從盛念身邊脫身，然後換裝，以顧淮女伴的身份重新出現。
這樣一來，她還能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她房間裡還放著盛念試穿過的禮裙，燈光下熠熠生輝。
總有一天，她會讓盛念為自己的乖戾付出代價。
失去自己最想要的東西。
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