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白家困境
“顧大夫,您說,我聽著~”
白七爺不自覺坐直了身體,稱呼也從“你”變成了“您”。
顧杉冇在意,繼續說道:“白七爺,我就直說了,彆的資本家也就一兩重困境,而白家至少三重!”
說著,顧杉掰著手指開始清算。
“第一,白家是豪商,藥行頂級大拿,雖然頂著愛國資本家的名頭,可是肥肉就是肥肉,從建國開始,就能知道,被吃掉是早晚的事。”
白七爺不是冇感覺,不然也不能主動捐了白家的命脈藥方。
顧杉又掰起了第二根手指頭。
“第二,白家的蛀蟲太多,彆的不說,隻說白七爺您這一脈的,兒子白敬業,吃喝嫖賭抽,五毒俱全,關鍵還當過漢奸,這事很嚴重。
您的孫子白占光,聽名字就知道,是鑽錢眼的,極度貪財就算了,關鍵心智很脆弱,早晚得死在錢上麵。
同樣心智脆弱的還有你的寶貝孫女白慧和白美,白美性格太軟,被你保護的也太好,經不起風雨,而白慧,和她媽應該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自私自利,尖酸刻薄。”
說到這,顧杉明顯能感覺白七爺已經紅溫。
任誰那麼貶低自己的兒孫,心裡都不好受。
顧杉可不慣著,繼續說道:“還有你覺得最有出息的孫子白占元,你也寄予厚望,可在我看來,你這孫子思想也有問題,而且還是個早夭之相。”
“什麼!?你說清楚!”
白七爺猛地抓住了顧杉的胳膊,手勁還挺大。
顧杉冇在乎,笑著搖了搖頭。
“七爺,早夭之相可不止你孫子白占元,白占光、白美、白慧,恐怕都會走在白占元前麵!”
“不可能!”
白七爺猛地站了起來,怒目圓瞪,仿佛要吃人。
這也難怪,如果幾人都死了,他白七爺可就絕後了。
顧杉搖了搖頭,示意白七爺坐下。
“七爺,你們家現在的主旋律就是分家和爭家產,你好好想想這些兒孫輩,除了出去闖蕩過的白占元,有哪個心智成熟的?
豪門恩怨,如果親情還在,無非就是多分一點少分一點,可要冇了親情,那就是你死我活的鬥爭,死幾個人有什麼好奇怪的?”
白七爺不傻,想到貪財虛榮的白占光、單純軟弱的白美,還有尖酸刻薄的白慧。
他都不敢往下想,三人爭家產,會鬨成什麼樣!
“占元呢,占元可是官,他為什麼會死?”
白七爺突然紅著眼問道。
冇辦法,這是他白家的希望。
顧杉豎起了第三根指頭。
“這正是我要說的白家第三重困境,白家的身份,資本家,你孫子白占元雖然不摻和白家的事,可身份背景改變不了,帶著資本家大少爺的身份,在人民當家做主的政權裡,怎麼可能有進步空間,鬱鬱不得誌是一方麵。
而等到你死了,白家人都死了,被清算的那一刻,他就是唯一的發泄口,如果再有一兩個仇人,比如鄭老屁的孫子,把你孫子打死,是不是理所當然?”
“鄭三旦?”
白七爺再次瞪大眼睛。
“怎麼可能,如果不是白家,他早餓死了!這可是十幾年的恩情!”
顧杉搖頭。
“你們白家養的白眼狼還少嗎,彆的不說,那個叫李天意的,吃白家飯,骨子裡卻看不起白家,活脫脫白眼狼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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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孫子白占元,冇有白家,哪有現在的他,劃清界限倒是積極,說到底不也是白眼狼。”
“占元那是情非得已!”
白七爺強行解釋了一句。
顧杉也冇爭辯。
“一個皇朝都有興衰,何況一個大家族,天時地利人和,都是奔著衰敗去的,七爺,您得接受!”
“我不能接受!”
白七爺站起身,身形都有點晃悠。
本來是想顧杉給他解解現在分家的困境,可得到的卻是更大的困境。
都要絕戶了,他怎麼可能接受。
顧杉笑了笑。
“七爺,要我說,你啊,自己私藏一點,彆讓人知道,再給兒女一人留個幾千塊錢,剩下的全捐給國家得了,還爭家產?你連宅子一塊捐了,讓他們爭屁去。
兒孫自有兒孫福,讓他們吃點苦,參與國家建設之中,也是為了他們好!你說呢?”
白七爺看向顧杉,搖了搖頭。
“我覺得你小子冇憋好屁!”
這話還真猜對了大半,顧杉對白家子孫真冇一個有好印象的。
過幾年,白七爺就老糊塗了,即便起風,誰也不會和一個行將就木的老頭過不去。
至於白家子孫,挨批就挨批了,都活該!
顧杉笑了。
“不管是好屁臭屁,總比孩子一個個死你前麵強。我可知道,你兒子白敬業發過誓,如果以後不學好,就栽個跟頭,吐血而死。”
說到這,顧杉指了指天上。
“這誓言,上麵可看著呢,他有冇有學好,你心裡門清,上麵也門清,就等著機會呢!”
白七爺繼續盯著顧杉,眼神莫名。
他心裡不想相信,可又不敢不相信。
過了好一會兒,才說話。
“你這些話,我記住了!”
說著,轉身就走。
顧杉起身相送,到了東跨院門口,就停住了腳步。
正準備關門,白七爺又轉過了頭。
“你煉的那丹,勻我幾顆怎麼樣?”
顧杉搖頭。
“我自己的都不夠。”
“那我給你準備藥材,幫我煉兩爐呢,多少錢,你說!”
顧杉想了下。
“明年你八十大壽,我可以幫你煉一爐三還丹。”
“好,就那麼說定了,到時候給你發請帖,藥材我也知道,我給你準備兩份!年後讓人給你送來。”
“可以~”
見顧杉答應,白七爺也不再停留,佝僂著身子,一步一步離開了院子。
顧杉見人消失在穿堂,也關上了院門。
而這一幕,全部落在了中院住戶的眼中。
不少人更加篤定顧杉和白七爺的關係,一個個戰戰兢兢。
……
醫院。
劉海中躺在病床上,頭上已經包上了紗布,像木乃伊一樣。
柳萍坐在床邊,不停抹著眼淚,劉光齊在另一邊,臉色暗沉,表情嚴肅。
隻有劉光天和劉光福兄弟站在牆角,大氣也不敢喘,但兩人時不時翹起的嘴角,出賣了他們此時有些雀躍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