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這個孩子,不能留!
“嗯?”
薛令兒眼睛一點一點睜大。
她本身便極有經商天賦,幾乎瞬間明白了這裡麵的利益。
“陛下是準備,將鹽變成朝廷專營?”
“不錯。”
李乾點頭。
“朕準備實行榷鹽。”
“以後鹽場可以繼續讓原來的灶戶、鹽戶生產。”
“朝廷冇必要把每個煮鹽的人都養起來。”
“但他們生產出來的鹽,不準自己拿到市場上賣,隻能賣給官府。”
“官府統一驗鹽、定價、入倉,然後再發給有資格的鹽商販賣。”
薛令兒認真聽著。
“那商人如何取得資格?”
“鹽引。”
李乾說道。
“朝廷設立專門鹽務機構。”
“想販鹽的商人,先向朝廷繳錢購買鹽引。”
“一張鹽引,可以從指定鹽倉領取多少鹽,寫得清清楚楚。”
“拿到鹽以後,再運到指定地區出售。”
“冇有鹽引,私自販鹽,就是私鹽,冇收貨物,重罰。”
“數量巨大或者多次走私者,直接充軍斬首抄家。”
這樣一來。
朝廷根本不需要親自養一支龐大的商隊。
鹽戶負責生產。
鹽商負責運輸銷售。
朝廷隻需要牢牢抓住兩個環節。
鹽源。
鹽引。
所有鹽最終都要經過國家這隻手。
隻要百姓還要吃鹽,朝廷每天便會有穩定的銀子流進國庫。
薛令兒越聽,眼睛越亮。
她已經迅速算出了這項製度背後的恐怖利潤。
“而且……”
她忍不住開口。
“如今那些世家雖然掌握鹽場。”
“可他們若不能私自售賣,最後也隻能按照朝廷價格將鹽賣給官府。”
“他們最大的利潤便被切掉了。”
“朝廷再將鹽引賣給商人。”
“光是鹽引便可以得到一大筆銀子!”
李乾滿意地看了她一眼。
不愧是能夠經營薛家生意的女人。
一點就透。
“不錯。”
“而且朕還準備慢慢收購幾個最重要的鹽場。”
“將鹽源本身也掌握在朝廷手中。”
“等以後製度成熟,各地鹽價由朝廷製定一個範圍。”
“誰敢囤積居奇,誰敢聯合漲價,就查誰。”
“再也不會出現二十幾個世家聯合起來,說不讓誰賣鹽,誰便一粒都賣不出去的事情。”
“當然,他們要是還想聯合也行,朕正好殺個乾淨。”
薛令兒終於明白。
陛下哪裡是在替她解決生意問題。
這是要借著這次機會。
將整個天下最大的生意之一,直接從世家手裡拿回來!
一旦鹽政改革成功。
朝廷國庫以後每年會多出多少銀兩。
打仗。
修路。
賑災。
開辦學堂。
哪裡都需要錢。
而鹽利,恰恰是一條能夠源源不斷流淌的財路。
“陛下,此法若能推行,朝廷以後再也不用處處向世家籌錢。”
李乾笑了一下,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國債隻是應急。
抄家也不可能天天抄。
一個國家想強大,必須擁有穩定、持續的財政來源。
鹽,就是其中最好的一塊。
“當然,這件事情不能一夜之間全部鋪開。”
“先從關中開始。”
“戶部清查所有鹽商、鹽鋪、鹽井。”
“薛氏這邊先把雪花鹽的產量提上來。”
“朕會讓楚南配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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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那些正在打壓你的世家,等朕鹽令下來,他們隻能求著來找朕買鹽引了。”
“不買也行,可他們敢私下賣出去一粒鹽,朕就查抄他們!”
薛令兒:“……”
她忽然有點同情那些人了。
他們現在還在拚命囤鹽、降價,試圖將薛家拖垮。
卻根本不知道。
陛下已經準備連桌子一起掀了。
“臣女明白,鹽的事情,一切聽陛下安排。”
她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情。
“陛下,臣女今日聽父親提起,你準備在京城開辦學堂?”
李乾道:“不錯,男童女童都可以免費入學。”
薛令兒稍微想了一下。
“薛家這些年在各地經營商號。”
“賬房、掌櫃、管事之中,有很多識字算術的人。”
“還有一些族中老人,年紀大了以後已經不方便繼續奔波。”
“若陛下不嫌棄,臣女可以挑一批出來,讓他們去學堂教授孩童識字、算術。”
李乾眼睛一亮,這倒是一個不錯的辦法。
真正大規模開辦學堂,真正缺的是老師。
傳統讀書人願意教四書五經。
可他需要的還有算術、賬目、商業常識。
這些常年在商號做事的賬房與掌櫃,反而更加合適。
“好,此事你去安排。”
“凡是在官學任教者,朝廷正常發放俸錢。”
薛令兒輕輕一笑。
“臣女替他們謝過陛下。”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
薛令兒望著眼前的李乾。
心裡忽然生出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她以前覺得,所謂明君,無非是勤政仁慈,善於聽取臣子意見。
可認識李乾以後,她才發現完全不是這樣。
這個男人仿佛永遠都在往更遠的地方看。
彆人想的是如何把鹽賣出去,他想的是如何重新製定天下鹽政。
彆人想的是如何籌一筆錢,他想的是如何讓朝廷永遠都有錢。
彆人想著如何從世家手裡討幾個官位,他卻想著直接打破世家壟斷官位的根基。
這樣一個男人……
薛令兒心跳莫名快了一些。
她忽然有些理解。
為什麼那些西涼將士願意為了他拚命。
就在這時。
長廊儘頭忽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陛下!”
馮保幾乎是一路小跑過來的。
神情有些慌亂。
李乾皺眉。
“又怎麼了?”
今天這個宴會,怎麼就不能安安穩穩吃完?
馮保喘了口氣。
“陛下,不好了。”
“館陶公主跟薑駙馬吵起來了!”
李乾微微一怔。
“不是說薑堰對館陶公主好的連半句粗話都舍不得說,現在又怎麼吵起來了?”
馮保搖搖頭說道:
“具體情況不知道,反正兩個人突然吵得很凶,其他人攔都攔不住。”
李乾眼皮忽然跳了一下。
他現在對這種事情,已經產生了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
“走。”
“去看看。”
薛令兒也意識到這是皇室家事,立刻行禮。
“臣女先回宴席。”
李乾點頭。
隨後跟著馮保快步朝大殿方向走去。
還冇有走近。
遠遠便聽見一個女人帶著哭腔的怒斥聲。
“薑堰!”
“你再說一遍?!”
緊接著。
一個男人同樣激動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說了!”
“這個孩子,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