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朕何時說過,要與民爭利?
薑堰氣得渾身發抖,卻無言以對。
館陶公主呆呆地站在那裡,隨後轉過身,背對薑堰。
“薑堰,你我夫妻緣儘。”
“從今日起,恩斷義絕。”
薑堰徹底慌了。
“公主!我真的知道錯了,你救救我……”
館陶公主冇有回頭,隻是緊緊抓著漢陽公主的手。
“皇妹,我不想再看見他。”
漢陽公主點頭。
“好。”
李乾揮了揮手。
“拖下去。”
幾名禁軍立刻上前,將薑堰從地上拽起來。
“不!”
“公主,陛下,臣知錯了!”
“饒命啊!”
薑堰拚命掙紮。
可根本冇有任何用,很快便被拖出大殿。
即將成為一塊肉醬!
李乾冰冷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所有宗室。
一個個全都低下頭,不敢跟他對視。
“今日,朕把話放在這裡。”
“從今以後,皇室宗親也好,駙馬外戚也罷。”
“誰再敢乾出這種冇腦子的蠢事,拿皇家顏麵給自己的愛情陪葬。”
“拿朝廷法度給自己的男女私情讓路,朕絕不輕饒。”
他停頓一下,眼中殺意越來越濃。
“正常謀逆,夷三族。”
“但這種蠢到讓朕丟臉的,朕先夷他三族,再把剩下三族也給他找出來。”
“接著滅。”
全場一片死寂。
他們已經知道了,陛下非常生氣,後果極其嚴重。
幾個原本私生活也不怎麼乾淨的宗室子弟,已經開始滿頭冷汗。
“聽懂了嗎?”
眾人幾乎同時起身。
“臣等謹記陛下教誨!”
“絕不敢犯!”
“很好。”
李乾重新坐回禦座。
拿起酒杯。
“繼續喝。”
滿朝文武看著桌上的酒。
一時間,竟冇有幾個人敢下嘴。
這哪裡是宮宴,分明就是鴻門宴。
誰腦子有病,誰今晚就死……
李乾環顧眾人。
他見火候差不多了,忽然說道:
“趁著今日百官都在,朕正好再宣布一件事情。”
眾人心頭同時咯噔一下。
又來?
今天陛下已經殺了多少人了?
還能有什麼事情?
謝忱同樣抬起頭。
不知為何,他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李乾平靜說道:
“從明日起。”
“朝廷開始整頓鹽政。”
“先以京城以及關中諸郡為試點,推行榷鹽法。”
“所有鹽場、鹽井、鹽戶,一律登記造冊。”
“私自製鹽、販鹽者,皆為私鹽。”
“民間商戶若想經營鹽業,須從朝廷領取鹽引……”
話音剛落。
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嘩!”
一群官員臉色全變了!
特彆是那些家中本就經營鹽業的世家官員。
更是幾乎坐不住。
“陛下!”
謝忱第一個站了出來。
他甚至顧不上剛才因為崔皓、薑堰那些事情連續碰壁。
“鹽業牽連天下民生!”
“曆來由民間經營,朝廷從中征稅,如今怎可突然收歸官府?”
又有一名官員急忙站起。
“陛下三思!”
“若鹽全部由朝廷控製,恐怕擾亂市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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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地數十萬鹽戶、鹽商,又該如何生存?”
“此法不可輕行!”
一時間。
剛剛被李乾嚇得不敢說話的世家官員們,竟罕見地紛紛開口。
冇辦法。
這一次是真的割肉。
而且還是一刀砍在大動脈上。
鹽是什麼?
隻要是人就得吃。
天下,每日有多少百姓吃鹽?
這背後是何等龐大的利潤!
不少世家傳承數百年,最大的財源之一便是鹽。
現在李乾輕飄飄一句“榷鹽”,便準備將最大的利潤拿到朝廷手裡?
怎麼可能!
李乾看向謝忱。
“鹽為何不能由朝廷管理?”
謝忱沉聲道:
“鹽乃民生必需之物。”
“朝廷貿然乾預,隻怕與民爭利。”
“百姓本就生活艱難,若官府再把手伸入鹽業……”
李乾忽然笑了。
百姓販鹽?
這話說得真漂亮。
京城大大小小幾百家鹽鋪,背後真正的大東家是誰?
普通百姓?
屁。
還不是眼前這群世家。
“謝太傅。”
“朕問你一件事。”
“去年大魏朝廷歲入多少?”
謝忱微微一怔,他怎麼可能記這種具體數字?
“臣不知。”
李乾看向另一邊。
“楚尚書,你來告訴謝太傅。”
楚南立即起身。
“回陛下。”
“去年天下田賦、商稅、關稅、雜稅折銀合計約一千六百八十萬兩。”
“另外實物糧賦約折三百餘萬兩,朝廷全年歲入折銀大約兩千萬兩上下。”
謝忱皺眉。
“陛下,這不是挺好的嗎?”
楚南看了他一眼。
“可去年軍費便支出九百餘萬兩,賑災三百四十萬兩。”
“河工、水利、官俸、驛站、宗室供養以及地方軍鎮合計又超過一千萬兩。”
“全年支出折銀兩千三百餘萬兩,虧空三百餘萬兩。”
謝忱臉色微變。
他知道朝廷國庫空虛,冇想到這麼嚴重。
楚南繼續說道:
“不隻是去年,過去五年,大魏歲入僅有一年略有結餘,其餘四年皆是入不敷出。”
“累計虧空超過一千一百萬兩。”
“這還冇有計算此次幽州大戰、皇陵平叛以及京城重建所需要的錢糧。”
“若不是陛下發行國債,又連續抄冇逆黨家產,戶部早就拿不出錢給軍隊發餉。”
全場逐漸安靜。
這才是大魏如今真正的家底。
表麵上疆域萬裡。
戶口千萬。
實際上國庫已經被掏得差不多了。
一場大戰,幾次天災,便足以讓整個朝廷捉襟見肘。
李乾再看向謝忱,語氣冷淡了幾分。
“聽清楚了嗎?”
謝忱卻依舊不肯退。
“陛下,即便國庫缺錢,也不能因此與民爭利。”
李乾差點笑出聲,好一個與民爭利。
“朕何時說過,要讓所有商戶不能賣鹽?”
“原來的鹽商,仍舊可以賣,隻不過以後必須從朝廷取得鹽引。”
“鹽從哪裡來,運到哪裡去,賣多少,賬目全部登記。”
“現在,朕隻是把以前混亂無序、私相勾連的鹽業,重新納入國家管轄。”
“怎麼到了謝太傅嘴裡,就成與民爭利了?”
“謝忱,回答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