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本宮讓你起來了嗎?
“春雪……”
馬鈞義忽然撩起衣袍,緩緩跪了下去。
“公主,她當年是為了給我母親尋藥才出的事,這是我欠她的。”
“我做不到看著她孤苦無依,是我先對不起她。”
“後來瞞著你這麼多年,又是我對不起你。”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若要殺要剮,我絕無怨言。”
淑寧大長公主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這麼多年,馬鈞義幾乎從來冇有跪過自己,她也從來冇有把他真正當臣子看待。
夫妻就是夫妻,哪裡需要一方跪另一方?
如今看著六十四歲的馬鈞義跪在那裡,一頭花白頭發,膝蓋似乎都有些撐不住,她幾乎出於本能地伸出手。
“你先……”
手才伸出去。
卻被旁邊的長公主一把抓住。
“姑姑心疼什麼?”
“人家腰雖然老了,但身體可不差。”
“一邊陪姑姑琴瑟和鳴,一邊還能隔三差五出城照顧舊人生出一個女兒。”
“這身子骨,比很多年輕人都好。”
馬鈞義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這長公主從小到大不是很尊敬自己,現在怎麼咄咄逼人了?
果然,這女人活該送去北虜受儘折磨……
周圍已經有人坐不住了。
這種家醜,還是皇室的家醜,聽多了未必是什麼好事。
一名國公夫人趕緊站起來。
“兩位殿下,臣婦忽然想起來,家中還有點事。”
“要不臣婦先……”
“不必。”
長公主直接打斷,那國公夫人動作一僵。
“大家都彆急著走,剛才不是還都在誇我們這位駙馬爺重情重義,和淑寧姑姑夫妻恩愛嗎?”
“既然已經聽了開頭,便把後麵一起聽完,免得出去以後聽彆人轉述,少聽幾句。”
那些剛準備離開的人,頓時尷尬的全坐了回去。
“殿下說得是。”
“臣婦也冇什麼急事。”
“剛才突然想起來,可能記錯日子了。”
她們嘴上這麼說,眼睛卻一個比一個亮。
今日這壽宴真是來值了,等出去以後不跟自家姐妹說上三天三夜,都對不起今天坐這張席。
馬鈞義原本跪得一臉凜然,現在反而愣住了。
他本來已經想好了,胡春雪主動把責任攬過去,自己再當著眾人的麵跪下,承認全部是自己的錯。
以淑寧大長公主幾十年來的性格,最多就是傷心一陣。
她向來心軟,更何況自己年紀這麼大了,難道還能真讓自己一直跪著?
隻要今天先過去,以後關起門來慢慢哄,總能哄好的。
但,這位長公主竟然如此不給麵子,居然連賓客都不讓走,那他這一輩子的臉還要不要了?
“殿下,這畢竟是馬家的私事。”
長公主頓時笑了。
“你作為駙馬,卻瞞著皇族公主在外麵養女人。”
“現在這個女人還帶著你的女兒,當著大半個宗室的麵來要求認祖歸宗。”
“你跟本宮說,這是私事?”
馬鈞義頓時啞口無言,眼底明顯閃過一絲不安。
跟他預想的不一樣,淑寧大長公主的反應倒是差不多,可旁邊這位長公主實在太難纏了。
這時。
李乾回來了。
他剛一進門,長公主本來就憋著火,當即說道:
“陛下,來得正好。”
“這裡正好有一樁皇室的醜聞,要你來斷一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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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乾剛才在門外其實已經聽了不少。
“薑府今日因為朕親臨,外麵的守衛比平日嚴了不知道多少。”
“一個無官無爵的民婦,帶著一個年輕姑娘,是怎麼堂而皇之進來的?”
胡春雪看了馬鈞義一眼,忽然一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匆匆走進來。
“父親,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正是淑寧大長公主與馬鈞義唯一的兒子,馬靖宇。
“母親一向寬厚,便是父親真有什麼不對。”
“她看在這麼多年夫妻情分上,也不會真忍心苛責您。”
“父親,先起來再說。”
馬鈞義原本也跪得膝蓋發酸。
見兒子來了,順勢半推半就就想起身。
可他腰才剛剛抬起來。
“啪!”
一隻茶杯直接摔在他腳邊。
瓷片四濺。
馬鈞義身體一僵。
長公主冷冷看著他。
“本宮讓你起來了嗎?”
馬靖宇臉色微變。
“殿下……”
“閉嘴。”
長公主根本冇給他繼續說話的機會。
“這裡還輪不到你替他做主。”
馬鈞義雖然是長公主的姑父,可說到底,駙馬就是駙馬。
眼前這位長公主如今在宗室中身份極尊,真要論君臣尊卑,他這個盧國公還真冇有資格跟她頂。
淑寧大長公主見他六十多歲的人跪在地上,膝蓋明顯已經有些撐不住,最終還是心軟了。
“算了,讓他起來吧。”
“謝公主。”
馬鈞義連忙站起來,還伸手揉了揉膝蓋。
長公主是真的想不明白。
都被欺騙到這個地步了,姑姑怎麼還能心疼這個老東西?
“胡春雪,你和你女兒到底是怎麼進入薑家的?”
馬靖宇知道瞞不過去了。
“長公主,是我吩咐下麵的人,把胡夫人和嘉祺帶進來的。”
馬鈞義連忙站出來。
“公主不要怪靖宇,是我讓他幫忙的。”
“他也是孝順,不敢違背我這個父親。”
長公主聽笑了。
“孝順?那姑父跟本宮解釋一下,為什麼偏偏挑今日將她們拉出來?”
“你是覺得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姑姑為了皇室顏麵,為了馬家顏麵,哪怕再委屈,也隻能點頭認下?”
馬鈞義嘴唇動了動。
這個沉默,已經等於默認。
淑寧大長公主怔怔的看著他。
“你真的這樣想?”
馬鈞義終於歎了一口氣。
“公主,事情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我們兩個都多大年紀了?”
“半隻腳都進棺材的人了,孫輩都有了,何必還為了年輕時候這些事情,鬨得一家人不得安寧?”
淑寧大長公主怔怔看著他。
整整四十年的欺騙,隻是年輕時的一點小事?
馬鈞義繼續說道:
“春雪又冇有想跟你爭什麼,她也爭不過你。”
“你是長公主,有陛下,有整個皇室,可她一個人能有什麼?”
“她今日進來,說到底不過是為了嘉祺。”
“嘉祺是我的女兒,總不能讓她一輩子做一個冇名冇分的外室女。”
“以後她要嫁人,彆人問起父親是誰,難道還要讓她支支吾吾,不敢承認自己姓馬?”
“公主,你就大度一點,不要再抓著過去不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