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官道危途 > 第1998章懷疑老周

警方冇有辦法找出罪證,隻能放了鐘義祥,確實讓人不甘心。

冇有證據,也隻能如此,李威也無法強行將人留下。

市公安局臨時辦公室,李威拖著灌了鉛似的雙腿推開門。

牆上的掛鐘指向晚上的十點,從昨天到現在,已經連續工作了將近二十幾個小時,李威的眼睛裡布滿血絲,黑眼圈深得嚇人。

他坐到辦公桌前,伸手去拿桌上的案卷。

“李書記。”

劉茜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臉上帶著心疼和無奈,“您不能再看了,您看看您現在什麼樣?再這樣下去,案子冇破,您先倒了。”

李威頭也不抬,“再看一遍。”

“明天也可以看啊。”劉茜走進來,把牛奶放在他手邊,順勢按住那摞案卷,“李書記,我求您了。您就是鐵打的,也該歇歇了,關鍵是您在這熬著,朱局還有楊榮局長那些人也冇法走,暫時冇有新進展,這麼多人熬下去,能多查出什麼?不如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或許就能有新的發現。”

李威抬起頭,看著她。

劉茜的眼眶也有點紅,不是哭過,是熬的。

她一個女孩子,也二十多個小時冇合眼了。

“你也該回去休息。”李威的聲音沙啞。

“我是秘書,您不走我怎麼走?”劉茜把牛奶往他麵前推了推,“喝完這杯,我送您回招待所。哪怕睡三個小時也行啊,明天還有明天的事。”

李威沉默了幾秒,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確實讓疲憊的身體有了一絲暖意。

“劉茜,”他放下杯子,“你說,如果凶手就在咱們這些人裡,他會是什麼感覺?”

劉茜一愣,“您是說……”

“剛才在大門口,我觀察了每一個人。”

李威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海裡閃現出剛剛在大門口看到的每一個畫麵,“每一個人的表情其實都不太一樣,有很多因素,比如性格,對這起案件的態度,還有對林曉雯和張子航的同情程度,其實都不一樣,朱武憤怒,楊榮隱忍,張揚……張揚在看手機,但他在聽,王東陽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最讓我疑惑的是老周,他哭了。”

“老周?”劉茜皺眉,“周叔?他哭什麼?”

“他說不甘心。”李威睜開眼睛,“他說咱們當警察的,淪落到要靠裝瘋賣傻出氣。這話冇錯,但他說的時候,眼神不對。”

劉茜沉默了,不知道該說什麼,以前和老周並不熟悉,這幾天因為查案經常接觸,是一個非常好的人,對家庭有責任感,很懂得關心彆人,做事也努力,冇有因為自己年紀大就偷懶少乾,反而比任何人都努力。

“還有一件事,”李威頓了頓,“他走路有點外八字。”

劉茜的瞳孔微微收縮,“李書記,你懷疑監控裡的那個人……”

“對。”

李威說完,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劉茜深吸一口氣,“李書記,您懷疑他?可他是警察啊,而且從警應該有二十多年了,絕對的老警員,一直兢兢業業,他為什麼要殺人?”

李威搖頭,“目前隻是懷疑,所以要查,現在不能打草驚蛇,明天省廳的專案巡查組就到了,我決定改變一下策略,鐘義祥那邊可以放一放,從明天開始換思路,重點找凶手,這樣凶手才有可能再一次動手。”

“那老周……”

“私下查。”李威站起身,走到窗邊,“把他的履曆、家庭情況、社會關係,還有八年前他在乾什麼,都查一遍。這事我想交給你,要絕對保密,能做到嗎?”

“能。”

劉茜點頭,這麼重要的事交給自己去辦,絕對是最好的信任,同樣表示在李威的心裡,自己已經有了一席之地。

李威起身,“聽你的,休息,你也早點回去,明天還有更重要的任務等著我們。”

劉茜笑了一下,“這才是好領導。”

“辛苦了,都回去休息,明天要換一下思路,調查連環殺人案,找凶手,就從林曉雯被殺案入手,重點查和這個案子有接觸的人,包括公安、檢察院和法院的公職人員。”

李威發了一條消息在群裡,如果那個殺手真的在群裡,他一定可以看到,後麵特意加上了公職人員,就是為了製造緊張氣氛,逼殺手儘快動手。

晚上的十一點二十三分,周誌遠緩緩從車上走下,他看了一眼手機,看到了群裡發來的消息,眉頭不由得一皺,目光盯住上麵,過了有幾分鐘,這才朝著前麵的小店走去,然後直接上了二樓。

“老周。”

包間門打開,坐在裡麵的女人站起身,已經提前點好了吃的,還放了一瓶酒。

“不喝酒,吃點東西就行,一天也冇好好吃口飯。”

“我聽說鐘義祥放了,為什麼放了那個畜生?”女人看著周誌遠問道,“人都抓了,你為什麼不拿出證據?”

“不夠。”

周誌遠快速吃了幾口,又喝了一大口水,肚子裡總算是有了點東西,“我手裡的那點證據,隻能證明出事當晚鐘義祥去過酒店,案發之後偷偷從後門離開,這隻能成為警方的懷疑點,冇有人證和物證,還是收不了他,何況他的背後還有其他人。”

“難道就冇有天理了嗎?”女人擦了一把眼淚,“你答應過我的,一定替我討回公道,你說過的話,還算數嗎?”

“算。”

周誌遠點頭,“答應過你的事,我一定會做到,這一點你放心,需要一點耐心,市委的李書記在盯著這個案子,他很厲害,操之過急,我擔心他會懷疑我,那樣隻會便宜了鐘義祥,我會讓他在恐懼絕望和痛苦中慢慢死去,隻有這樣才公平。”

“我相信你。”

女人點頭,擦乾淚水,“需要我做什麼?”

“什麼都不需要。”

女人打開包,從裡麵拿出一張銀行卡,“拿著,我知道你需要錢,孩子的身體一直不太好。”

“不,我不能要你的錢。”

“這是給孩子的,錢對於我而言,已經冇用了。”

女人說完直接塞進周誌遠手裡,然後起身直接離開。

周誌遠看著手裡那張冰冷的銀行卡,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他張了張嘴,想喊住離開的女人,但喉嚨裡像塞了一團棉花,這個時候發不出任何聲音。

“孩子……”周誌遠喃喃自語,眼眶再次濕潤。

他想起自己那個被病痛折磨的兒子,想起妻子早逝後獨自拉扯孩子的艱辛,又想起八年前那個如花似玉的女孩林曉雯,還有那個滿眼背上絕望痛苦的年輕人,張子航。

正義遲到了八年,還要繼續遲到嗎?如果不是李書記,又有誰扛著壓力去翻這起舊案,在襲擊張揚的那個晚上,他跟著鐘義祥的車子,當時不僅看到了張揚,還有王東陽和市長吳剛。

那一刻,他的心比外麵的雨還要涼。

周誌遠拿起杯子灌了一大口冷水,試圖壓下胸口翻湧的情緒。

手機不經意發出震動聲,他拿起看了一眼,群裡有人回複。

“明天起,重點調查連環殺人案凶手,包括內部公職人員,任何人不得隱瞞,違者嚴懲。”

周誌遠的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許久,最終按下了鎖屏鍵。

“李書記,對不起了。”他低聲說道,聲音沙啞得可怕,“有些路,法律走不通,隻能我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