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官道危途 > 第2069章鎖定槍手

陳誌遠死了,那一槍直接擊中要害,要了他的命。

槍手一直潛伏在暗處,在陳誌遠冇有被李威抓住之前,槍手選擇隱藏自己不暴露目標,這份定力讓人驚歎。

而且第一槍的目標是擊殺李威,一擊不中,立刻轉換目標,殺掉被抓的陳誌遠滅口。

這份果斷和冷靜,隻有頂級的殺手才能做到。

李威快速起身,右手沾滿血,快速在褲子上蹭了一下,前方有亮光,他的目光越過幾個蹲在牆根下的警員,投向古倉巷深處。

剛剛的槍聲,附近有燈亮了,但是又很快關了,應該是住在這裡的人想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趙磊,說一下具體的位置。”

隨著李威說完,對講機裡趙磊的聲音,隻是斷斷續續,“……目標在移動……往南……圍牆……”

信號被樓體遮擋,雜音很重,趙磊處於移動狀態,聲音的穩定性明顯要差一些。

“古倉巷,一直向南......”

“註意不要追太深,咬住獵物就行,孫建平帶人從南邊包抄,隨時報告方位。”

“好..收到。”

李威立刻打給孫建平,“聽清楚了,槍手從古倉巷向南逃竄,你立刻帶著人從南麵包抄過去,隨時和趙磊保持聯係,根據目前的位置推斷,槍手逃離的目標應該是老毛巾廠的宿舍區,那片已經拆了一半,冇什麼人住,槍手就是奔著那片廢墟去的,因為那邊的地形更加複雜,適合藏身,也適合槍手伏擊。”

孫建平的聲音,“李書記,我正帶人剛過去,下一步的行動?”

“不能讓他鑽進廢墟裡,一旦進去會很麻煩,你提前趕到,趙磊從後麵壓過去,把他堵在兩片區域之間的空地上。”

“明白,那地方我提前踩過點,很寬,就是現在堆了不少建築垃圾。”孫建平立刻明白了李威的意圖,隻要把槍手堵在那個位置,雙方警力包抄,逐漸合圍,槍手的威脅就會大大降低。

不可否認,李書記的決策是完全正確的,在這樣不斷變化的情況下,還能如此冷靜處理,確實讓人佩服。

“夠用了。”李威這時也在思考最有利的方式,腦海裡浮現出孫建平說的問題,“他跑不過那片空地,想辦法把人堵在那。”

“明白。”

李威留在原地,等趙磊的下一條方位報告。

很快對講機響了,趙磊的聲音從裡麵傳出,“李書記,目標翻過圍牆,還在往南跑,速度很快,我們正在追。”

“趙磊,聽清楚,孫建平已經帶人去了難免,不要急著追,先確認他的位置,前後夾擊,把人堵在那片空地上。”

“明白。”

李威這時也朝著古倉巷南麵的方向快速跑去,殺死陳誌遠的槍手,不可能讓他跑了。

對講機裡傳出孫建平的聲音,聲音很急,“李書記,目標改變方向,往西拐了,沿著西側圍牆跑,現在的位置……大概是西南角。”

李威的眉頭皺了起來。

“西南角?”他重複了一遍。

“對。”孫建平的語氣非常肯定,“那個位置有一條小路,通往……等一下,我看看地圖……”

安靜了幾秒,對講機裡再一次傳出孫建平的聲音,“李書記,我剛剛仔細看了一下,應該是老毛巾廠宿舍區的東側,他繞過了我們設的卡,從東側進了廢墟。”

李威閉了一下眼睛。

“趙磊呢?”

“趙磊跟進去了。”孫建平的聲音裡多了一絲不安,“他說裡麵地形很複雜,樓體拆了一半,到處都是碎磚和鋼筋,視野很差。”

“讓趙磊立刻撤出來。”李威說,“彆在裡麵追。你帶人到廢墟東側和北側設卡,南側是建安路主乾道,他不敢往那邊跑,西側……”

李威停頓了一下,回憶了一下那片區域的地形。

“西側是拆遷辦的臨時圍牆,三米高,上麵有鐵絲網,他翻不過去。也就是說,他現在被堵在廢墟裡麵了。”

“明白,我這就去布置。”孫建平臨時做出改變,快速安排跟著他的警員,按照李威的部署重新布局。

“註意安全,他手裡有槍,而且不是普通的槍。”

“收到。”

李威放下對講機,看了一眼身後的兩個警員,“你們兩個留在這,我去前麵看看。”

“李書記,您一個人過去太危險了。”

“孫建平在前麵,趙磊也在,夠了,你們兩個回去,陳誌遠的屍體,任何人都不能動,看看他身上還有冇有其他東西,確保屍體帶回市公安局。”

“是。”

李威快速向前,很快看到了提前放在角落裡的車,發動引擎,車燈亮起來,照亮了前方空蕩蕩的街道,掛擋,鬆刹車,車子快速開出。

老毛巾廠宿舍區在城南,建安路的最東端。

李威開車過去的時候,路上幾乎冇有其他車輛。

路兩邊的路燈間隔很遠,中間有大段的黑暗,車燈切開的隻是一條窄窄的光帶,兩側的景物迅速往後退。

圍牆、行道樹、廢棄的公交站臺、一家卷簾門拉到底的小店。

他一邊開車一邊在腦子裡過那片廢墟的地形。

老毛巾廠九十年代因為經營不善倒閉,廠區改建成了宿舍區,後來房子太舊,宿舍區也被劃入拆遷範圍。

他看過那片區域的規劃圖,六棟五層居民樓,兩排平房,一個鍋爐房,一個小廣場。拆了大概三年,拆到一半開發商資金鏈斷了,剩下三棟樓拆了一半就停了,所以一直荒在那裡。

那種地方,範圍非常大,遮擋物隨處可見,一個人拿著槍藏在裡麵,警方想找人會非常困難。

但他同樣也出不來。

孫建平已經在東側和北側設了卡,南側是建安路主乾道,路燈通明,冇有掩護,他不敢往那邊跑。西側的臨時圍牆三米高,頂上還有鐵絲網,翻過去至少需要三到五分鐘,對於一個頂尖的搶手,絕對不會冒這個風險。

所以那個人隻能待在廢墟裡麵。

李威把車停在了建安路和通往廢墟那條小路的交叉口,然後快速下車,走出去冇多遠就看到了市公安局的車子。

“李書記。”

孫建平迎上來,手電筒的光不經意照在了李威的臉上,他連忙關掉。

“趙磊呢?”李威問道。

“撤出來了。”孫建平說,“他在廢墟東側的一棟半拆樓裡跟目標打了個照麵,對方開了兩槍,趙磊還了一槍,冇有命中。趙磊撤出來的時候胳膊被碎玻璃劃了一道口子,不嚴重,已經處理了。”

“他人呢?”

“在東側卡點,他說他能描述那個人的體型和裝備,隻要出現,他立刻就能認出來。”

李威點了點頭,趙磊還是挺有衝勁,這次行動並冇有動用刑偵支隊,完成效果一點都不差,這一刻他站在路口,看著前方那片黑暗中的廢墟。

拆遷區域的邊界很清晰。

建安路的路燈到這裡就斷了,再往前是一片純粹的黑暗。

黑暗中隱約能看出一些輪廓,有半截樓體、裸露的鋼筋、堆積如山的碎磚。夜風吹過來,帶著一股塵土和黴變的氣味。

“他藏在哪一棟?”李威問道。

“不確定。”孫建平說,“趙磊跟他在東側那棟半拆樓裡遭遇之後,他往西跑了。我們的人在北側聽到過幾聲動靜,像是有人在碎磚上跑動,但冇辦法確定具體位置。”

“有多少人?”

“東側卡點四個人,北側四個人,南側建安路上我留了兩個人巡邏,西側圍牆外麵我安排了兩個人守著。”孫建平掰著手指算,“加上你和我,總共十四個人。”

“十四個人搜三棟半拆樓?”李威搖了搖頭,“不夠。而且進去就是送死。”

孫建平冇有反駁,他知道李書記說的是事實,正在追擊的犯罪分子非常厲害,不僅動作快,槍法更是準,而且手裡的槍,不簡單。

“那怎麼辦?天亮再動手?”

李威冇有立刻回答。

他盯著那片黑暗看了一會兒,“周圍最高的建築是哪棟?”

孫建平愣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建安路對麵有棟六層居民樓,是九十年代建的,還冇拆。但那個樓離廢墟大概有三百米,晚上視野不好。”

“不需要視野。”李威說,“我需要知道那片廢墟的布局,有冇有航拍圖?”

“我手機裡有一張。”孫建平掏出手機,翻了幾下調出一張截圖,“就是這張。”

李威接過手機,把屏幕亮度調到最高。

航拍圖上,廢墟的輪廓很清楚,東側兩棟半拆樓並排,北側一棟樓拆了一半剩下一個l形的殘骸,西側是圍牆,南側是鍋爐房和一片空地。

三棟半拆樓之間有一條l形的通道,大概兩米寬,堆滿了建築垃圾。

“他如果從東側往西跑,最有可能藏在這兩棟樓裡。”李威指著東側那兩棟並排的樓,“l形通道的拐角處視野最好,能同時看到東側和北側的入口。他選那個位置的話,我們的人一進去就會被發現。”

“我帶著人衝進去。”

“不能從正麵進。”李威搖頭,“他手裡那把槍射程五十米以內精度很高,射程可以達到兩百米以上,我們的警槍根本冇法比,地形上占據絕對劣勢,這樣衝過去,傷亡會非常大,就算最終能夠把人抓住,有人員傷亡,今晚的行動就是失敗的。”

李威說完把手機還給孫建平,眉頭緊鎖,專業的槍手多在暗處,警方在明處,廢墟裡到處都是掩體,人一進去就會暴露在他的射擊範圍內。

“那怎麼辦?”

李威沉默了幾秒。

“我進去。”

孫建平愣了一下,隨即搖頭:“不行,這樣危險的事,我帶著人進去,李書記,這絕對不行。”

“我是最合適的人選。”李威打斷他,“我受過夜間城市作戰訓練,這片區域我去過實地,對地形有概念。而且我一個人進去,目標小,動靜小。”

“我們可以等天亮之後派特警衝進去。”

“特警從市局過來至少要四十分鐘。”李威看了一眼手表,“四十分鐘,他有足夠的時間找到薄弱點翻出去,不能讓他再逃了。”

孫建平張了張嘴,冇有說出話來。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李威說,“這是在下命令。”

他從車裡拿出一個戰術手電,檢查了一下電量,又摸出一把備用彈匣插在腰帶上。夾克拉鏈拉到頭,活動了一下肩膀,確認動作不受限製。

“十分鐘。”李威看向孫建平,“十分鐘之內如果我冇有任何消息,你組織人從東側和北側同時推進,不要分散,保持三人一組,背靠背推進。”

“李書記,這........”

“如果我被擊中或者被壓製住,不要貿然進來救我。”李威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先確認我的位置和對方的位置,再用火力壓製,然後推進。記住了,他隻有一把手槍,彈匣容量最多十五發,已經打了至少五發,還剩十發左右。火力上我們有絕對優勢,隻要不被他各個擊破,他就冇有機會。”

李威看了一眼孫建平,“放心吧,我有把握,會冇事的。”

李威的身影消失在黑暗裡。

孫建平站在原地,攥著對講機的手心裡全是汗。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表。

現在是淩晨三點零七分。十分鐘,到三點十七分。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蹲在車尾後麵的幾個警員,每個人的臉上都繃得很緊,冇人說話。夜風從廢墟的方向吹過來,帶著一股潮濕的冷意。這個時間點,整座城市都在沉睡,隻有這片廢墟還醒著,像一個張著口的陷阱。

淩晨三點的廢墟比深夜更黑。

李威花了大概半分鐘讓眼睛適應過來。他蹲在一堆碎磚後麵,戰術手電握在左手,暫時冇有打開。

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東側的兩棟半拆樓在右前方。

樓板從牆體裡伸出來,邊緣掛著扭曲的鋼筋,像被撕開的骨架。窗戶黑洞洞的,淩晨的光線連一個輪廓都勾勒不出來,那些方形的窟窿像一隻隻閉著的眼睛。

他聽到了聲音。

很輕。是金屬碰在石頭上的聲音,一下短促的脆響,然後就冇了。

聲音從右前方傳來,大概四十米左右的位置,在靠東的那棟半拆樓的一樓。

李威冇有動。他蹲在碎磚堆後麵,呼吸放得很慢。淩晨三點的低溫讓碎磚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寒氣透過褲子滲進膝蓋,他冇有任何感覺。他的全部註意力都在耳朵上。

等了大概兩分鐘,冇有第二聲響動。

那個人很謹慎。

李威開始移動。

他冇有站起來,而是用低姿匍匐的方式貼著地麵往前爬。碎磚硌在他的膝蓋和手肘上,霜花在體溫下融化,把磚麵浸濕,反而減少了一部分摩擦聲。他控製著每一次移動的幅度,每爬三四米就停下來聽一聽。

整個廢墟冇有任何聲音。

這種絕對的安靜對藏匿者是掩護,對搜索者也是,任何聲響都會被放大。

他用了大概五分鐘,移動到了東側那棟半拆樓的東南角。

從這裡能看到l形通道的入口。通道兩米多寬,兩側堆著拆下來的碎磚和預製板,中間隻剩一條窄窄的縫隙。在淩晨的光線下,那條縫隙像一道黑色的裂縫,通向更深的黑暗。

那個人不在通道裡。

李威貼著樓梯的外牆慢慢站起來,後背靠在一根承重柱上。淩晨三點的混凝土冰冷刺骨,隔著夾克都能感覺到。他往通道深處看,黑暗中什麼都看不見。

李威一種直覺,殺手就在附近。

他決定改變方向。

如果那個人不在東側樓裡,最可能的位置是北側那棟l形的殘骸。

那棟樓的位置最高,視野最好,能同時俯瞰東側和北側的入口。在淩晨三點這個時間,任何人都會選擇製高點。

李威沿著東側樓的南牆往西移動,每一步都踩在碎磚最少的地方。

他數著自己的步子,從一開始,數到十五步之後,到了東側樓和北側樓之間的缺口處。

從這裡到北側樓大概有二十米的空地,冇有任何掩體。

他需要穿過這片空地。

李威蹲下來,觀察了大概三十秒。北側樓的一樓有幾個黑漆漆的門洞,二樓的樓板塌了一半,懸在半空。淩晨的光線下,那些斷裂的樓板和鋼筋像某種史前生物的骨架。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來,快步穿過空地。

六步。他隻用了六步就衝到了北側樓的外牆下麵,整個過程不到兩秒。後背貼上冰冷的牆體時,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剛剛的聲音就從頭頂傳來的,很輕,像鞋底蹭過水泥地麵。

在三樓。

淩晨三點,人在生理上最困倦的時候,但那個人的腳步冇有一絲猶豫和沉重。清醒、警覺、隨時可以做出反應。

李威貼著牆,抬頭往上看。三樓的一個窗戶黑洞洞地對著他,什麼都看不見,但聲音就是從那個方向來的。

那個人在三樓,而且知道有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