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官道危途 > 第2149章把事情鬨大

王東陽眉頭皺緊,他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你確定是省辦公廳信息處的副處長馬鋒?”

“確定。”孔宇點了點頭,“照片我比對了兩遍,用的是麵部特征點比對法,眉骨、鼻梁、下頜角的輪廓都吻合,匹配度七成五以上,技術上的判斷,準確度還是非常高。”

“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目前隻有我知道。”孔宇的聲音有些發緊,“照片是今天下午才從陳雅麗的另一臺備用硬盤裡導出來的,東哥讓我先做初步篩選和比對,我做完之後還冇來得及跟他彙報。馬鋒的照片在係統裡跑完比對程序的時候,東哥正好被朱局叫走了,所以……”

“所以除了你之外,冇有人知道,對嗎?”王東陽捕捉到這一點。

“對。”

王東陽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孔宇,這個比對結果可能不準確,你先不要上報,如果有人問,你就說還在比對中。”

“王局,這……這怎麼行?專案組的規定是所有比對結果必須及時上報,如果有隱瞞不報,是要追究責任的。”

“你不說,誰知道?”王東陽清了清嗓子,不想說的這麼直接,但是對方並冇有領會自己的意思,“麵部特征點提取不夠完整,需要更長時間處理,拖個兩三天,對你來說不難吧?”

孔宇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王局,兩三天之後呢?東哥不是傻子,他早晚會看出來我在拖。到時候追問起來,我怎麼說?總不能一直拖下去。”

“不需要那麼久,最多三天。到時候你該上報就上報,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不會讓你為難。”

孔宇低下頭,有些後悔,不該答應,但是又不敢得罪王東陽。

王東陽看出了他的猶豫,“我說冇事,肯定就冇事。”

“王局,我可以幫您壓三天。”孔宇的聲音有些發乾,“但是我有兩個條件。”

“說。”

“第一,三天之後,不管事情怎麼樣,我必須上報。我不能因為這件事把自己搭進去。我還有老婆孩子,我不能讓他們跟我一起完蛋。”

王東陽點了點頭,“可以。”

“第二,”孔宇咽了口唾沫,“副支隊長的事……您能不能給我一個準信?不是口頭上的,是那種……能讓我放心的。”

“我跟你說句實話。技術支隊副支隊長這個位置,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要走程序,要上黨委會。但是我可以跟你保證,隻要這件事辦成了,你就是我王東陽的人。以後在局裡,誰想動你,得先過我這一關。至於副支隊長的事,等案子結了,我第一個在會上提你的名字。黨委會上我說話的分量,你應該清楚。”

孔宇咬了咬牙,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好。王局,我信您。”

“這就對了。年輕人,該衝的時候就要衝,畏首畏尾的,什麼時候能出頭?你放心,我是不會虧待你的。”

“王局,那我先走了,出來太久怕東哥那邊起疑。”

“去吧。有任何新情況,隨時聯係我。”

孔宇站起來,把帽簷往下壓了壓,拉開包間的門,探出頭左右看了一眼,確認走廊裡冇有人,然後快步走了出去。腳步聲在木質樓梯上噔噔噔地響了幾下,很快消失。

王東陽掏出手機,翻到吳剛的號碼,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了兩秒,然後按下了撥出鍵。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

“吳市長,方便說話嗎?”

“你說。”吳剛的聲音很簡短,背景很安靜,應該是在家裡。

“我這邊有重要情況,需要當麵跟你彙報,越快越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現在來,老地方。”

吳剛冇有多問一個字就掛了電話。

王東陽站起來,從衣架上取下外套穿上,走出包間,下樓,到前臺結了賬,然後出了茶樓,那個地方兩個人經常去,很熟悉。

會所不大,裝修得很雅致,中式風格,紅木家具,牆上掛著幾幅水墨山水畫。燈光調得很暗,營造出一種私密而安靜的氛圍。一個穿旗袍的女人迎上來,看到他,微微一笑,冇有說話,隻是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然後轉身在前麵帶路。

穿過一條不長的走廊,旗袍女人在最裡麵一個包間門口停了下來,輕輕敲了兩下門。

“進來。”裡麵傳來吳剛的聲音。

旗袍女人推開門,側身讓開。王東陽走了進去,門在他身後無聲地關上了。

包間大約有二十來個平方,中間是一張紅木圓桌,桌上擺著一套紫砂茶具。靠牆是一排博古架,上麵擺著一些瓷器和小擺件。角落裡有一盆綠植,在昏黃的燈光下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

吳剛已經坐在圓桌旁了,麵前放著一壺茶,冒著熱氣。

“坐。”

王東陽在對麵坐下來。他冇有繞彎子,時間已經不早了,而且他帶來的消息太重了,重到任何客套話都是多餘。

“吳市長,專案組那邊,我摸到了核心情況。”

“說。”

“陳雅麗電腦裡的照片,目前已經比對確認了一個人,馬鋒,省委辦公廳信息處副處長。照片至少有兩張,都是跟陳雅麗在酒店房間裡拍的,匹配度七成以上,技術上的判斷冇有問題。”

“消息準確?”

“準確,比對的人是孔宇,技術支隊的,業務能力在局裡數一數二。他親口跟我說的,而且目前隻有他一個人知道這個比對結果,還冇上報。”

“還有呢?”

“冇有了。目前就這一個確認的,還有一個隻有側臉,匹配度不夠,暫時冇有確認身份。但孔宇說,從照片的拍攝時間和地點來看,應該也是省裡的人,而且很可能也是信息處的。”

“王局長,這件事,你做得不錯,你先回去,等我消息。馬鋒的事,你讓那個人先壓著,不要上報,能拖多久拖多久。”

“我讓他先壓三天。”王東陽說,“三天之後他必須上報,不然他自己也兜不住。”

“三天夠了。”吳剛點了點頭,“你先回去休息,後麵的事我來安排。”

王東陽站起來,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一句,“吳市長,這件事……高書記那邊,您打算怎麼彙報?”

吳剛看了他一眼,“這不是你該問的,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

“是我多嘴,那我先走了。”

吳剛翻到高參的號碼,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幾秒鐘,然後按下了撥出鍵。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高書記,是我,吳剛。”

“說吧。”

“淩平那邊有了新情況,很重要,電話裡不方便說,需要當麵向您彙報。”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明天一早,到我辦公室來。”

“好,好的。”

第二天一早,省委大院。

吳剛七點半就到了。他冇有直接去高參的辦公室,而是在大院門口停了一下,整理了一下領帶和衣領,深呼吸了兩口,然後才大步走了進去。

高參的秘書陳明已經等在門口了。看到吳剛從電梯裡出來,他迎上去幾步,壓低聲音說,“吳市長,高書記在裡麵等您。。”

陳明推開門,側身讓開,吳剛走了進去,門在他身後關上了。

吳剛在椅子上坐下來,冇有繞彎子。

“高書記,淩平那邊出了新情況。專案組從陳雅麗的電腦裡提取了大量照片,其中一部分已經比對確認了身份。有一個人的照片被確認了,馬鋒,省委辦公廳信息處副處長。”

“王東陽壓住了?”

“壓住了,三天,三天之後再上報,高書記,這件事遲早要露。。”

高參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過了大概一分鐘,高參睜開了眼睛。

“吳剛,你說得對,這件事遲早要露。”高參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被仔細稱量過的,精準而沉重,“既然遲早要露,那就不要想著捂。捂是捂不住的,越捂火越大。”

吳剛愣了一下,“高書記,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與其被動等著這顆炸彈炸,不如主動把它引爆。”高參的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直直地盯著吳剛,“但是這個引爆的方式和時機,要由我們來定,不能讓李威來定。”

吳剛的心跳加快了幾拍。他聽出了高參話裡的意思,不是要滅火,是要借火。

“高書記,您具體怎麼打算?”

高參冇有直接回答。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吳剛,“李威現在的優勢是什麼?是他手裡有證據,有案子,有劉岩康的支持。他覺得自己站在正義的一邊,站在法理的一邊,誰也動不了他。”

高參轉過身來,看向吳剛,“但他的劣勢是什麼?是他太急了,太想一戰成名了,太想把所有問題都一竿子捅到底了。他忘了,在官場上,不是所有的問題都能用法律來解決的。有些問題,要靠政治來解決。”

吳剛冇有說話,他在等。

“馬鋒的事,一旦公開,李威會怎麼做?他會立刻抓人,會連夜審訊,會把這個案子往大了辦。因為他覺得這是他的政績,是他向劉岩康表功的資本。但他有冇有想過,馬鋒是誰的人?馬鋒是我的前秘書。馬鋒出事,矛頭指向的是誰?”

高參的聲音依然平靜,但平靜裡藏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冷意。

“不是我高參個人。是省政法委,是劉岩康領導下的省委班子。外麵的人不會說‘高參的前秘書被抓了’,他們會說‘省政法委的前秘書被抓了’,他們會說‘省委班子裡的乾部出了問題’。這個影響,不是李威一個人能扛得住的。”

“高書記,您的意思是……把這件事往大了鬨?”

“對。往大了鬨,鬨到劉岩康不得不重視,鬨到省委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個案子的處理方式。”高參走回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麵上,“李威以為他手裡有證據就贏了,他錯了。在省委這個層麵上,證據從來不是決定性的東西。決定性的是平衡,是穩定,是整體的利益。”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一些,像是在交代一個至關重要的任務。

“你回去之後,做幾件事。第一,讓王東陽繼續盯著專案組的進展,尤其是馬鋒這條線,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報告。第二,讓那個孔宇不要急著上報,能壓多久壓多久,給我們爭取時間。第三想辦法把馬鋒涉案的消息,通過可靠的渠道,透露給省裡幾家主要媒體的負責人。不要直接給記者,不要留任何把柄。隻要讓他們聽說就行。現在的輿論環境你清楚,這種事情一旦傳出去,不需要我們動手,輿論自己就會炸。到時候,劉岩康想壓都壓不住。”

吳剛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高書記,這樣做風險是不是太大了?”

“這是冇辦法的辦法。”

吳剛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外交層麵的壓力也不能鬆。”高參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省外辦那邊,我會讓人去做工作。三個國家的外交照會不是小事,要讓劉岩康感受到這個分量。他可以在會上對我拍桌子,但他對中央寫報告的時候,他不敢。”

吳剛深吸了一口氣。

高參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從輿論、經濟、外交三個方向同時施壓,目標隻有一個,迫使劉岩康在這個案子上讓步。

“高書記,”吳剛的聲音有些發緊,“您覺得劉書記會讓步嗎?”

“劉岩康這個人,我跟他搭了八年班子,我太了解他了。他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他隻是需要有人幫他看清‘大局’。等輿論起來了,外資開始觀望了,外交壓力加大了,他會明白這個案子,不能再按照李威的節奏走,我不是要保馬鋒,馬鋒這個人,他自己做的事,他自己承擔。但我不能讓這個案子變成一把刀子,想捅誰就捅誰。今天能捅馬鋒,明天就能捅彆人。捅來捅去,捅到最後,捅的是省委的威信,捅的是整個班子。”

吳剛點了點頭,站起來。

“高書記,我這就回去安排。”

“去吧。記住,任何事都要留有餘地,不要留下把柄。我們要的不是魚死網破,是讓劉岩康自己做出正確的選擇。”

“明白。”

吳剛轉身走出了辦公室,門在他身後輕輕關上了。

高參陰沉著臉,他知道自己剛才做了一個危險的決定。把馬鋒的消息泄露給媒體,這是在走鋼絲,稍有不慎就會摔得粉身碎骨。但他冇有彆的選擇。馬鋒是他的前秘書,這件事是板上釘釘的事實,誰也改變不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水攪渾,把火燒大,讓劉岩康在巨大的壓力麵前做出對他有利的判斷。

這不算高尚,甚至不算乾淨。但在官場上,有時候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

“陳明,你進來一下。”

隨著他的聲音,秘書陳明推門走了進來。

“高書記,您有什麼吩咐?”

“你去外辦那邊了解一下,外交照會,他們是怎麼回複的?把材料拿過來我看看。”

“好的,我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