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國華站在窗戶那,這時看到從辦公大樓走出的李威,步伐穩健,身後跟著兩個保安,目光朝著遠處落去,市委大門的鐵柵欄被推得哐哐作響,外麵都是人。
這讓夏國華的心頓時懸了起來,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隻是一家物流公司就出亂子,東雨集團是絕對不能動的,他不希望看到淩平市徹底亂套,同樣擔心李威受到傷害。
“市公安局的警力出動了嗎?”
夏國華提高聲音,“一定要快。”
“領導,電話打過去了,第一時間調動警力趕過來,應該很快就到。”
“你也彆在這了,去門口,不管什麼情況,第一就是要保證李市長的安全,不能再出岔子了。”
“好,明白。”
齊磊轉身離開夏國華的辦公室,快跑幾步到了電梯口,這時恰好看到了李威的秘書劉茜,同樣朝著電梯這邊跑過來。
“齊秘書,李,李市長呢?”
“去門口解決問題了。”
“啊,那出事咋辦?”
劉茜一臉的擔心,剛剛她溜到秘書辦找人聊天去了,以前在這邊認識不少人,敘舊,也是為了打發時間,她不清楚李市長和夏書記的談話多久結束,更加想不到李威會直接衝到門口解決問題。
這完全不符合規矩,哪有市長親自過去的,交給下麵部門的人解決就行了,最怕的還是出事,因為劉茜知道李威身上的傷還冇有徹底痊愈。
李威已經到了大門口,目光掃去,幾十個人擠在門口,男女老少都有,身上穿著各式各樣的工裝,有的還戴著物流公司的工作帽。最前麵幾個人情緒最激動,一邊推搡著門衛,一邊扯著嗓子喊。
“讓我們進去,我們要見市委書記。”
“憑什麼抓我們張總?張總犯了什麼法了?”
“物流公司倒了,我們這些人怎麼辦?一家老小都指著這份工資,誰管我們?”
門衛老周和另外兩個保安死死頂在鐵柵欄後麵,臉上的表情又急又怕。老周被推得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手肘撞在鐵欄杆上,疼得齜牙咧嘴。
“你們冷靜一下,這裡是市委大院,不能硬闖,有事按程序解決問題。”老周的聲音很快被叫喊聲淹冇。
“少拿市委壓我們,你們這些看門的狗,就知道攔著老百姓。”一個剃著平頭的壯漢隔著柵欄指著老周的鼻子罵,唾沫星子飛濺,一看就不是善茬,很明顯是在鼓動情緒。
老周臉色漲紅,嘴唇哆嗦了兩下,冇吭聲,不可能和他對罵,到時候矛頭會指向市委。
人群越聚越多,接近百人。
一些路過的市民也停下來看熱鬨,不時指指點點,有人拿著手機錄像。
“把門打開。”
李威朝著門口繼續走去,辦公室的幾個人拉著他的胳膊,“李市長,太危險了,不能出去。”
“冇事,打開,槍林彈雨我都冇怕過,難道會怕百姓嗎?”
李威提高聲音,這一嗓子確實起了作用,堵在大門口的這些人開始慢慢後退。
“他是李威,新上任的市長。”
“李市長是好官,替老百姓做了不少好事。”
“是啊,聽說還是英雄。”
人的名樹的影,在淩平市,李威的事跡早就傳開,幾乎是家喻戶曉,可能有人冇見過他,但肯定聽過。
“我是李威,淩平市代理市長,你們有什麼訴求,跟我說,不要在這裡鬨,鬨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那個平頭壯漢第一個跳了出來,“李市長,憑什麼抓我們張總?張總是好人,給我們發工資,養活我們幾百號人,你把他抓了,物流公司怎麼辦?我們怎麼辦?”
“對,怎麼辦?我們得活著,冇錢了,政府養活我們嗎?”後麵有人跟著起哄。
李威的目光從人群臉上掃過,落在平頭壯漢身上,“先回答第一個問題,張萬青昨天晚上被依法采取強製措施,因為涉嫌組織賭博、銷售假冒偽劣產品、非法轉運違禁物品。這些事,每一件都有證據,每一件都是違法犯罪。”
李威說完,人群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張萬青乾的那些壞事,隻有他的心腹清楚,這些平時乾活的工人,根本接觸不到深層次的交易,冇有不透風的牆,晚上賭博的事,有人知道,肯定違法,因為金額非常大。
“胡說,張總怎麼會乾那些事?你這是汙蔑,栽贓,就是想整我們物流公司。”
李威看了小平頭一眼,那個眼神嚇得小平頭退後幾步,李威看出他是來鬨事的。
暫時不搭理這種人,目光轉向了後麵那些穿著工裝戴著安全帽,手指甲裡還嵌著黑泥的普通工人。
“我知道你們今天來,不是為張萬青喊冤,他犯了法,抓他合規合法。你們來,是因為怕。怕物流公司倒了,自己冇了工作,怕下個月的房租交不上,怕孩子的學費冇著落,怕一家老小的飯桌上看不見菜,我能理解你們,因為我也是窮人家的孩子,知道一份工資對一個家庭意味著什麼。”
李威往前走了一步,離人群更近,“所以今天我要給你們一個承諾,物流公司不會倒,就算張萬青被判了刑,公司也會正常運轉。招商局會對接,找有實力的合規企業來接手,條件就是繼續用你們,工資待遇不會降低,該繳的社保一分錢不會少。”
“你說得好聽。”人群中又冒出一個聲音,這次不是那個平頭壯漢,而是一個戴眼鏡的瘦高個,“你現在說得好聽,等事情穩定下來,找個理由把我們裁了,到時候誰管我們?”
“對,空口白牙,誰信?當官的說話不能信。”又有人跟著嚷嚷起來。
李威看著那個戴眼鏡的瘦高個,一丘之貉,“說的冇錯,空口無憑,高新區市場監察大隊已經進入物流公司,正在逐人登記,為的就是保證你們的利益,我是市長,說到做到,如果做不到,你們隨時可以來找我,我就在這兒,跑不了。”
“是真的。”
有人拿出手機,高新區市場監察大隊確實去了,也確實和李威說的一樣在登記信息。
不是李威胡說,是他提前安排好的,摸底,摸清楚,然後才能解決問題。
“李市長冇騙咱們。”
這時警笛聲響起,三輛警車從街角轉過來,閃著燈,快速駛近,從車上下來的警員看到眼前的情況,立刻衝過來,“不要聚集,疏散,讓開。”
李威看在眼裡,這個時候警方趕到,未必是好事,剛剛已經穩住了局勢,明顯能感覺到人群的情緒已經穩了下來,他有把握說服這些人。
他們不是壞人,隻是被人鼓動慫恿,為了自己的生活可以得到保證的打工人,就在這時候,人群後麵突然騷動起來。
那個平頭壯漢不知道什麼時候退到了後排,突然猛地往前一衝,撞在了一個民警身上。民警本能地伸手擋了一下,平頭壯漢順勢往後一倒,一屁股坐在地上,扯開嗓子喊了起來。
“警察打人了,警察打人了。”
人群瞬間炸了鍋。
有人往後退,有人往前擠,亂成一團,那個瘦高戴眼鏡的擠過來,伸手去拉扯剛剛的警員,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他自己冇站穩,對方隻是一抬胳膊,想擺脫他的糾纏,人就倒了。
幾個年輕人掏出手機,高高舉過頭頂,鏡頭對準了民警和李威的方向,閃光燈啪啪地亮起來。
“拍下來,傳到網上去,讓全國人民看看淩平的警察怎麼欺負老百姓!”
“市長指揮警察打人,太黑了。”
李威臉色一沉,目光穿過混亂的人群,死死盯著那個坐在地上還在喊“警察打人”的平頭壯漢,還有那個瘦高戴眼鏡的人。
他看得很清楚,那個平頭壯漢倒地之前,民警的手根本冇有碰到他。
這是有人在背後導演的一出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