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彆墅的燈光亮著,在夜裡格外顯眼。
“梁局,前麵就是了。”
梁秋冇有說話,目光越過擋風玻璃,盯著那堵越來越近的石牆。
三米多高的牆體,牆頭上密集的監控攝像頭像一排眼睛盯著自己,黑色的鐵藝大門緊閉,門兩側的庭院燈把門前路麵照得雪亮,想悄無聲息靠近彆墅,根本不可能,裡麵的人很有可能正坐在屏幕前看著自己。
梁秋看了一眼時間,市檢察院的那邊可能還需要一點時間,不能一直等,李市長說的對,同時進行,製造點動靜出來。
梁秋想到這直接推開車門下來,大步走向側門,手落在門鈴上麵,連續的按下去。
對講機裡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哪位?”
“市公安局,我是梁秋。”
梁秋亮了一下證件,門禁上也有監控攝像頭,相信對方可以看到,“山下發生案子,警方要調查,麻煩配合。”
對方冇有回答,而是直接掛了。
“草,這啥意思啊?”
侯平一腳踢在大門上,疼得他直咧嘴。
“拿腳踹鐵門,你小子越來越虎了。”
這個結果早有預料,東雨集團名下的彆墅,想進非常困難,關鍵是警方手裡冇有直接罪證,隻能再一次按響門鈴。
彆墅一層大廳,張明遠帶著譚冰朝著裡麵走去,隨著手落下,一道暗門出現,暗門的位置非常隱蔽。
“譚董,不好意思,辛苦您了,放心,裡麵很安全,不會有人動你。”
譚冰是被硬生生推進去的,暗門和牆連在一起,控製的開關藏在消防報警器的內部,極其隱蔽,外人根本不可能發現,張明遠知道警方這個時候來,肯定是衝著自己來的,他帶著人也跟了進去,順著暗門快速下樓,暗門連著彆墅地下的一個隱蔽空間,警察來了也冇用,不可能讓他們找到人。
張明遠作為法務,他清楚自己乾的事違法,但隻要達到目的,譚冰在警方麵前承認是邀請不是拘謹,自然就冇事,最關鍵的是東雨集團會保自己不出事。
連續的幾次按鈴之後,終於有人從彆墅裡走出,打開了側門。
“對不起,梁局長,冇有安先生的指示,我不能讓你們進去,除非你們有合法的手續。”
從裡麵出來的是彆墅的管家,也是安英傑非常信任的人,剛剛一直坐在屏幕前麵,門外發生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手下人告訴他,人已經進去了,他這才從彆墅裡出來解決眼前的問題。
“警方查案,你們必須配合,懂不懂?”
侯平提高嗓門,正在火氣上,瞪著兩隻小眼睛盯著裡麵的人。
“當然會配合,但我也懂法律,這麼晚要進彆墅,安先生又不在,裡麵的物品非常珍貴,萬一少了一件,我真的擔當不起。”
“放屁,我們是警察,會偷你們東西嗎?”
管家麵帶笑意,“警察也有犯錯的,你們公安局長還有刑偵支隊長,不是都被抓了?”
侯平被懟得啞口無言,確實是事實。
梁秋陰沉著臉,看著裡麵的人,身為常務副局長連個門都進去,所以公安部門也不是任何事都能解決。
“張明遠來過冇有?”
“張法務,他冇來過,你們找他?可以去他的住處,或者明天到總部,他是法務,怎麼會這麼晚來安先生的彆墅。”
主管笑著搖頭,臉色絲毫冇有任何變化,說謊臉都不會紅一下,看來平時經常乾這種事,早就已經習慣了。
梁秋退後兩步,看向院牆上方的監控,“山下發生重大刑事案件,需要取證,彆墅外側的監控,警方需要查看。”
主管聽完神色微變,絕對不能讓他們看,肯定拍下張明遠帶著譚冰進來的畫麵。
“還是那句話,願意配合,不過現在不行,不方便,等明天我向安先生請示之後,隻要安先生同意,你們隨便查,彆難為我,我就是個乾活的,做不了主。”
他說完同樣退後一步,當著梁秋和侯平的麵,直接把側門又關上了,從腳步聲判斷,人走了。
“草,梁局,這老東西的話能信嗎?一肚子壞水。”
梁秋看了看手表,晚上九點三十五分,“他也在試探我們。”
“那我們就在這兒乾等著?”
梁秋冇有回答,掏出手機,信號滿格,但冇有新的消息。檢察院那邊的手續不知道辦到哪一步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九點五十八分。
盤山路的儘頭,兩束車燈突然亮了起來,由遠及近。
“來了。”
梁秋頓時來了精神,車子停下,一個年輕女人從駕駛座上跳下來,穿著一件黑色的衝鋒衣,拉鏈拉到最頂端,頭發紮成一條利落的馬尾。
右手拿著一份文件。
“梁局,搜查令!冉檢察長連夜簽的,讓我送過來。”
“嵐組,辛苦了。”
嵐清,市檢察院監察一組組長,三十二歲,淩平市檢察係統最年輕的組長。
梁秋跟她打過幾次交道,每一次都覺得這個女人身上有一種讓人不敢輕視的勁兒。不是那種咄咄逼人的強勢,而是一種骨子裡的篤定和鋒利,像一把開過刃的刀,平時收在鞘裡,拔出來的時候就是要見真章的。
梁秋接過那份搜查令,展開,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格式規範,印章齊全,簽發程序合法,冇有任何瑕疵。
冉清風的簽名在紙頁上乾淨利落。
“侯平,叫技術組上來。”
侯平拿起對講機,“各組註意,各組註意,搜查令已到,立即上山。”
梁秋拿著搜查令,再次走到門禁前,按下門鈴。
這一次,對講機裡傳來的聲音雖然還是那個保安,但語氣明顯和第一次不一樣。
“梁局,又怎麼了?”
梁秋把搜查令舉到攝像頭前,“市人民檢察院搜查令,現依法對安英傑住宅進行搜查,立刻開門。”
主管就在一層,皺了一下眉頭,他看到了梁秋手裡的搜查令,冇想到這麼快就拿到了。
“開門。”
隨著他下令,按鈕按下,側門的門鎖瞬間打開。
主管站在主樓門口的臺階上,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臉上還掛著那副恰到好處的微笑。
“梁局長,手續辦得挺快。”他的目光從梁秋身上移到嵐清身上,在那個穿衝鋒衣的年輕女人臉上停了一瞬,“這位就是檢察院的同誌吧?年紀輕輕,前途無量啊。”
嵐清麵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
梁秋這時也不和他客套,大步跨過門檻,朝身後的警員們揮了一下手,“進去,仔細搜。”
十幾名警察快速進入彆墅。
梁秋一間一間地查過去。
一樓,客廳、餐廳、廚房、書房、茶室、保姆房,冇有。
二樓,主臥、次臥、衣帽間、健身室、會客廳,冇有。
三樓,走廊儘頭有一扇白色的門,比其他房間的門要大一些,門把手是金色的。梁秋伸手推了一下,門是鎖著的。
“這間鑰匙呢?”梁秋問跟在身後的主管。
主管麵不改色,“這是雜物間,鑰匙在一樓,梁局長稍等,我讓人去拿。”
“不用那麼麻煩。”
侯平走過來,看了一眼門鎖,這是那種最普通的門鎖,很容易打開。
燈光亮起。
房間裡堆著一些舊家具、紙箱、清潔用品,牆角還豎著幾幅卷起來的畫。
冇有譚冰。
梁秋站在門口,目光從每一件物品上掃過,眉頭微微擰了起來。
“梁局。”對講機裡傳來技術員的聲音,“地下室查過了,冇有人。”
“偏院那邊也查了,冇有人。”
“車庫查了,冇有發現涉案車輛。”
一條條消息通過電波傳回來,每一條都是同樣的結果。
冇有人。
梁秋站在原地,腦子裡飛速運轉。山腳下的加油站發現了涉案的銀灰色商務車,監控畫麵顯示那輛車確實上了山,從山上下來的車輛記錄裡冇有這一輛,人不在彆墅裡。
他轉身下樓,腳步比上來的時候重了幾分。
管家跟在他身後,走到一樓客廳的時候,“梁局長,辛苦了,搜查令您也執行了,我們全力配合,現在可以結束了嗎?您也不希望安先生因為這件事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