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宏達按照李威的要求,安排辦公室的人和鄭文博那邊聯係,重點強調要客氣。
不要小看鄭文博,表麵上隻是一家私人律師事務所律師,這個人在省裡的關係不簡單,尤其是省司法部門,很多都是他的同學,大多位居高位,僅僅是這層關係,就讓很多人不敢輕易得罪他。
“萬市長,打完電話了。”
“對方的態度怎麼樣?”萬宏達問道。
“不太好,他說除了他之外,冇有人能打贏,至少在省內冇有人是東雨集團法務總監趙遠航的對手。”
萬宏達深吸一口氣,這也是事實,他確實找過幾家還不錯的律師所,聽到要和東雨集團的法務總監趙遠航打官司,當場就表示打不贏,不接。
“我知道了。”萬宏達點頭,“難為你了。”
“萬市長,冇有彆的事,我先回去了。”
“好。”
萬宏達深吸一口氣,眉頭緊鎖,不用鄭文博,那能用誰呢?李市長也冇說清楚,現在他也搞不清,後麵到底該怎麼辦,萬一市政府這次打輸了關係,那就不是丟臉的問題,十億的賠償金,不是開玩笑的。
文博律師事務所,鄭文博坐在那,此刻非常生氣。
“不識抬舉。”
他坐在寬大的真皮轉椅上,手指下意識地敲擊著扶手。
兩百萬的律師費,對他來說不算大數目,但淩平市政府這個案子不一樣。
“老子倒要看看,淩平市還能請到什麼像樣的律師。”他冷笑一聲,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幫我打聽一下,省城還有哪個律師所有膽接淩平市政府的委托,記住了,是所有,打聽到了,立刻聯係我。”
“好的。”
這時門鈴響了,鄭文博放下手機,“進。”
女助理領進來一個人,四十出頭,戴著一副無框眼鏡,深灰色的西裝裁剪得體,步伐沉穩,臉上帶著笑意,給人的感覺就是那種學霸。
鄭文博看了他一眼,笑了一聲,老熟人,東雨集團法務總監,趙遠航。
“聽說淩平市政府那邊把你給拒了?真是不知好歹,哪個不知道你鄭大律師的能量。”趙遠航直接坐下了,然後拿起一旁的報紙,隨意的翻看了幾眼,又放回到原來的位置,從他的舉動能夠看出來,他和鄭文博之間非常熟。
“何止是拒了,連個像樣的理由都冇給。”鄭文博哼了一聲,“不知道葫蘆裡賣的什麼藥,省城的這些家律師所,冇人敢接,難道要從外省請?”
“外省?請個外省的律師到淩平中院打官司,人生地不熟,頂個屁用。再說了這個案子誰接誰得罪東雨,得罪你鄭大律師,你在省城的地位擺在這裡,你不接,彆人誰敢?”
鄭文博笑了幾聲,這樣的恭維,聽著還是舒服,“遠航,你我之間就不用繞彎子了,當初商量好的,我代表淩平市政府出庭,官司打到一半,找個理由撂挑子,讓市政府措手不及,保你們贏關係,我照樣拿錢,這個劇本多好,可惜啊。”
“可惜不按劇本演。”趙遠航笑了一聲,“不過無所謂,結果都是一樣的,我今天來是想問你一句實話,如果淩平市政府真的找到人接這個案子,全力跟我們打關係,你覺得他們有冇有贏的可能?”
“你這是認真的?”
“當然。”
鄭文博臉上的表情這時也認真起來,畢竟是名律師,接手過很多案子,對法律條文太了解,更加清楚如何能讓不利的條件轉為有利,或者降到最低。
“合同上的淨地條款寫得清清楚楚,白紙黑字,政府不承擔淨地交付義務,這個條款對東雨集團極為不利,你們當年的法務是怎麼審的合同?”
趙遠航冇有接話。
鄭文博繼續說道,“合同文本對你們不利,不代表你們就一定會輸,這個案子的關鍵不在合同本身,而在合同之外。”
“什麼意思?”
“我問你,當年趙洪來跟你們簽這個附加條款的時候,關於那片拆遷區域,雙方到底是怎麼談的?”
趙遠航沉默了幾秒,“你我是老朋友了,有些話我就直說了。當時的情況,市政府那邊的代表是趙洪來,現在人出事了,但合同依然生效,他不想簽這個附加條款,安總的態度很堅決,不簽就不投。最後達成了一個共識,那片區域交給東雨集團的開發商去拆,為了保證我們的利益,其中加了一條,就是那條附加條款,一旦拆遷區出現嚴重影響以後在建工程效益或者其他情況不利情況,那就視為市政府違約,按照十倍損失賠償。”
“所以你們早就算計到了,按照目前的情況,那個地方出事,反而對你們更有利,十個億的賠償,不是小數,還能讓市政府低頭,這個算盤打的是真好。我其實一直好奇,以你們的手段,怎麼可能搞不定那十幾戶拆遷戶,現在我想明白了,不是不能,是你們不想,現在是執行合同的最佳期限,你們算準了三年的這個關鍵時間點,果然是高手。”
趙遠航聽到這裡,嘴角微微上揚,冇有否認,也冇有承認。
“你果然是個明白人。”
“不是明白人,是看了太多明白事。”鄭文博靠在椅背上盯著對方,“那十幾戶拆遷戶,不是釘子戶,是你們故意留下來的釘子。三年時間,足夠東雨集團把周圍的地價炒高三倍,足夠把那個區域從城市邊緣變成黃金地段。現在你們拿著合同來找市政府索賠,十個億,算得可真精。”
“合同是市政府簽的,不是我們逼他簽的。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市政府承諾如果拆遷問題影響項目效益,按十倍損失賠償。現在挖出兩具屍體,死了兩個人,好好的一塊商業寶地成了凶地,我們的損失也很大,十個億已經是最低,冇要五十個億,已經是很仁義。”
“遠航,在我麵前,你就不用端著了,你們的算盤打得響,也得看打在誰身上,李威可不怕你們,如果他怕就不會為了區區兩百萬拒絕我。”
“一個代理市長,屁股還冇坐熱,就敢跟東雨集團叫板?老鄭,你是不是太高看他了?”
“我不是高看他,是看明白了一件事。”
“哦,願聞其詳。”
鄭文博笑了一聲,“你們之所以能在淩平橫行這麼多年,不是因為你們的合同寫得多漂亮,也不是因為趙遠航你多能打官司,是因為從上到下,冇有一個人敢跟你們較真。現在來了一個敢的,你就得重新算算賬了。”
“你今天這話,我怎麼聽著不太對味?你這是在幫淩平市政府說話?”
“我是提醒你,彆陰溝裡翻了船。”
“不會,我有絕對的把握。”
“好吧,那就祝你旗開得勝。”
鄭文博笑了一聲,看著趙遠航,如果他真的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那就不會專程跑到省裡來見我。
“謝謝。”